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，像打翻了的碎金子。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盯着手机屏幕上周妍发来的那条消息，手指攥得发白。修罗——这个名字比阎罗更让人不安，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。
妹妹从屋里走出来，端着一碗粥。她脸色比昨天好多了，但还是有点白，走路慢悠悠的，像怕摔倒。她把粥放在我面前，坐在旁边的石凳上。石凳有点凉，她缩了缩肩膀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我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“周妍说，深渊派来了新的执事，叫修罗。据说比阎罗更强。”
妹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那笑容有点冷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“又来一个？他们还真是不死心。阎罗死了，影刃死了，鬼手也死了，他们还有多少人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还能打吗？”
她想了想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她的手还有点白，指甲剪得整整齐齐，手背上还有打点滴留下的针眼。
“需要时间恢复。终极形态的后遗症至少要三天。上次用完之后，我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，到现在能量还没完全恢复。”
三天。我心里盘算着，希望这三天能平静度过。
下午，周妍来了。她开着一辆越野车，车门打开，下来三个人，都是生面孔。领头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短发，干练，眼神锐利得像鹰。她穿着一身灰色制服，腰间别着枪。周妍走到我们面前，介绍道。
“这位是总局派来的特别顾问，姓白，叫白灵。她负责协助我们对付修罗。”
白灵伸出手，和我握了握。她的手很有力，指节粗大，像练过的。
“陈默？久仰。你妹妹的事我听说了，很了不起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白顾问，修罗的消息确切吗？”
白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给我。照片上是一个男人，三十多岁，光头，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空洞得像死人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，袍子上绣着血红色的符文，和影刃、阎罗的一模一样。他站在一片废墟上，身后是燃烧的建筑。
“他叫无名，道上称修罗。曾是东南亚最强的杀手，后来被深渊吸收，成了他们的顶级执事。阎罗是他的师兄，但他比阎罗更强，据说已经达到了人类极限的巅峰。”
巅峰。我心里一沉。
妹妹接过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“他在哪儿？”
白灵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根据线报，他三天后会出现在城西一个废弃的化工厂。那里是深渊的秘密据点之一，他要去接收一批新的强化人。这批强化人有二十个，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，一旦被他接收成功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妹妹眼睛一亮。
“那我们提前埋伏，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白灵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丝欣赏。
“有胆量。但修罗不是阎罗，他更狡猾，更狠毒。我们需要周密的计划。而且你现在的状态，不适合正面硬拼。”
妹妹皱眉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白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给她。
“这是修罗的档案。他有个弱点，每次行动前都会去一个地方——城东的一家小酒馆，喝酒。那家酒馆叫‘归途’，老板是个普通人，不知道他的身份。他每次去都会喝三杯酒，然后离开。我们可以在那里动手。”
妹妹翻看档案，眉头紧锁。
“酒馆？那里人多，万一伤及无辜……”
白灵点头。
“所以我们要等他喝完酒出来，在偏僻的地方动手。我已经派人盯着了，一旦他出现，立刻通知我们。”
晚上，我们在堂屋里围坐一圈，研究白灵带来的地图。那是城东的地形图，密密麻麻标注着各个街道和建筑。白灵指着几个红点说。
“这里，这里，还有这里，都是适合埋伏的位置。酒馆在这条巷子里，很窄，两边都是老房子。他喝完酒出来，必经这条路。”
妹妹看着地图，问。
“他一般什么时候去？”
白灵看了看表。
“根据线报，他习惯在晚上十点之后去。现在是七点，还有三个小时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准备。”
疯司机也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妹妹看着我们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哥，你小心。”
我点点头。
换上黑色的衣服，我、疯司机还有白灵带着几个特别小组的人，开车往城东去。路上很安静，没有行人，偶尔有几辆车擦肩而过。路灯昏黄，照在路面上，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。
到了酒馆附近，我们把车停在一公里外，步行靠近。巷子很窄，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，墙皮斑驳，窗户黑洞洞的。酒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，上面刻着“归途”两个字，灯光昏黄，从门缝里透出来。
白灵指挥大家埋伏在巷子两边的暗处，一动不动。夜风吹过，带着一股下水道的臭味，呛得人直皱眉。我靠在一堵墙上，盯着酒馆的门口，心跳砰砰砰的，快跳出嗓子眼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月亮慢慢升起来，照得巷子里一片银白。远处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修罗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，光头，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空洞得像死人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稳，像在散步。走到酒馆门口，他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我松了口气，继续盯着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门开了，他走出来。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，慢慢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白灵抬手，示意我们跟上。
我们悄悄跟在他后面，保持距离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稳，像踩着节拍。走到巷子中间，他突然停下来。
“出来吧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从地狱里传来的。
我心里一紧。
他发现了？
白灵咬了咬牙，站起来。
“动手！”
我们冲上去，把他围住。他看了看我们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冷漠。
“你们是来送死的？”他说。
白灵冷笑。
“试试看。”
她第一个冲上去，拳头带着劲风砸向他的脸。他侧身躲过，反手一掌，拍在白灵肩膀上。白灵闷哼一声，倒退几步，差点摔倒。
其他人同时冲上去，把他围在中间。他动作快得惊人，像鬼魅一样，在人群中穿梭。一拳一个，一脚一个，不到一分钟，特别小组的人全倒下了，躺在地上呻吟。
我握紧玉佩，能量涌遍全身，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。他抬手挡住，反手一拳打在我胸口。我整个人倒飞出去，砸在墙上，后背火辣辣的疼。
疯司机拿着木剑冲上去，被他一把抓住木剑，轻轻一折，木剑断成两截。他一脚踢在疯司机肚子上，疯司机惨叫一声，趴在地上起不来。
他站在巷子中间，看着我们，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也敢来拦我？”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挡在他面前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，笑了，那笑容冷得像冰。
“不干什么。就是想告诉你们，修罗这个名字，不是你们能惹的。”
他转身，慢慢朝巷子深处走去。
我追上去，却被他回手一掌打飞。
等我再爬起来，他已经消失在夜色里。
白灵捂着肩膀，走到我身边。
“他太强了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回到老宅，妹妹看见我们的样子，脸色变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经过告诉她。她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修罗……比我想象的更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怎么办？”
她想了想，说。
“三天后，我去会会他。”
我抓住她的手。
“你还没恢复。”
她摇摇头。
“等不了了。他三天后接收强化人，如果让他成功，后果更严重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坚定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笑了。
“当然。”
窗外，月亮被云遮住了，一片漆黑。
远处，传来一声狗叫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。
我知道，真正的暴风雨，马上就要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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