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，老宅的院子里一片漆黑，只有堂屋里那盏煤油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晕从窗户透出来，在地上投下一小块光斑。老槐树的影子在夜风里晃动，像无数只手在招摇，树叶哗哗响，带着一股凉意。院子里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——青石板裂了，石凳碎了，墙上还有几个大洞，是上次冥王逃走时砸出来的。
陈默站在院子中央，握紧手里的玉佩，玉佩烫得灼手，那股温热感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。妹妹站在他旁边，手心光芒跳动，照亮了周围几米。她的脸色还有点白，但眼睛很亮，盯着院门。
“他会来吗？”陈默问。
妹妹点头。
“会。他受了伤，但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话音刚落，院门轰然炸开。
木屑四溅中，一个巨大的身影冲了进来。冥王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，袍子上绣着血红色的符文，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。他比上次更狼狈，衣服破了，脸上有伤，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疯狂。
“陈雨！”他吼道，“今天你必须死！”
他抬手，黑光炸开——不是凝聚武器，是向四周扩散。那些黑光像活物一样蔓延，爬上地面，爬上墙壁，爬上老槐树的树干。被黑光触碰的地方，瞬间凹陷、碎裂。
陈默感觉身体一沉，膝盖发软，差点跪下。重力场——比上次更强，至少十倍重力。脚下的青石板咔咔作响，裂缝向四周延伸。
妹妹也晃了一下，但咬牙撑住。她身上的光芒暗淡了几分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“林溪！”她喊。
林溪从厢房冲出来，举起相机，闪光灯亮起。刺眼的白光在夜色里炸开，冥王眯起眼，抬手挡住。那一瞬间，重力场弱了一分。
疯司机从另一边冲出来，手里拿着那把修好的木剑。他跑得很快，绕到冥王身后，一剑刺向他的后背。冥王头也不回，反手一挥，疯司机整个人飞出去，砸在墙上，闷哼一声。墙上被砸出一道裂缝，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但他没倒下，爬起来，又冲上去。嘴角渗出血丝，他随手一抹，继续往前冲。
陈默咬牙，顶着重力，一步一步朝冥王走过去。每走一步，膝盖都在抖，骨头咔咔响。他盯着冥王的后背，手里的玉佩越来越烫，烫得几乎握不住。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出一道道裂纹。
冥王转头，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你？一个废物，也敢来送死？”
他抬手，一道黑光射向陈默。那黑光所过之处，地面龟裂，碎石飞溅。
陈默没躲，只是抬起手，玉佩发光，挡住那道黑光。但冲击力震得他后退好几步，胸口一闷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他硬生生咽了回去，站稳脚跟。
妹妹趁这个机会，冲向冥王。她手心光芒凝聚成一把利刃，斩向他的脖子。冥王侧身躲过，反手一拳砸在她肩膀上。她闷哼一声，倒飞出去，砸在石桌上，石桌碎裂，碎石散落一地。
但她爬起来，又冲上去。肩膀上的伤口渗出血，染红了衣服，她不管不顾。
林溪的闪光灯再次亮起，比上次更亮，几乎刺瞎人眼。疯司机的木剑再次刺来，这次刺中了冥王的后腰。冥王怒吼一声，反手一掌把疯司机拍飞。疯司机摔在地上，半天爬不起来，嘴里吐出鲜血。
陈默的玉佩再次发光，一道金光射向冥王的胸口。冥王抬手挡住，但金光在他掌心炸开，留下一个焦黑的伤口。
三个人配合，像一张网，把冥王困在中间。他左支右绌，怒吼连连。
冥王怒了。
他仰天长啸，重力场暴涨到极限。陈默被压趴在地上，动弹不得，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，嘴里全是灰。林溪也被压住，相机掉在地上，玻璃镜片碎裂。疯司机最惨，直接被压进土里，只露出一个头，脸色憋得通红。
冥王走到妹妹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他的眼睛里全是疯狂和得意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你们拿什么跟我斗？”
妹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但很诡异，嘴角扯出一个弧度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冥王一愣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妹妹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指了指他身后。
冥王回头，看见老太太站在院门口。她拄着拐杖，满头白发在夜风里飘动，手里拿着一根针，针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
冥王皱眉。
“一个老太婆，能干什么？”
老太太没说话，只是把针往地上一插。
针没入土里，瞬间，一股金色的光芒从地下涌出来。那些光芒像有生命一样，爬上冥王的腿，爬上他的身体，把他牢牢捆住。金芒所过之处，黑雾消散，符文暗淡。
冥王愣住了，拼命挣扎，但金芒越捆越紧。他怒吼，黑光炸开，但金芒纹丝不动，反而勒得更深，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印记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恐惧。
“我老伴留下的镇物。”老太太开口，声音沙哑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他年轻时候也是个引路人。这东西跟了我四十年，专门对付你们这些脏东西。”
妹妹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她手心光芒跳动，变成一把金色的利刃，刀锋上流转着符文的光芒。
“你的主人是谁？”
冥王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诡异，带着疯狂，也带着解脱。
“主人？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他。比我强十倍百倍。到时候，你们都得死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身体突然炸开。不是爆炸，是化作无数黑光，四散逃走。那些黑光冲破金芒，冲破院墙，消失在夜色里。留下一地焦黑的痕迹，和一个深深的大坑。
金芒散去，老太太的针断成两截，落在地上，再无光泽。
妹妹站在原地，大口喘气。她没昏迷，但脸色白得像纸，身上的光芒彻底消散。她晃了晃，差点摔倒。
陈默爬起来，踉跄着走到她身边，扶住她。他的腿还在抖，浑身像散了架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她摇头，看着冥王逃走的方向。
“他说的主人……是谁？”
没人能回答。
林溪捂着肩膀走过来，她的相机摔坏了，但她顾不上看，只是盯着那个大坑。疯司机从土里爬出来，浑身是泥，嘴里还在吐血沫，但脸上带着笑。
“妈的……老子居然没死……”
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，看着断掉的针，叹了口气。她弯腰捡起那两截针，捧在手心里，看了很久。
“这针……跟了我四十年，今天没了。”
妹妹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老太太摆摆手，把断针收进怀里。
“傻孩子，一根针而已。你们活着就好。”
陈默扶着妹妹，走进堂屋。煤油灯还亮着，昏黄的光照着每个人的脸。
林溪坐在椅子上，喘着气，肩膀上渗出血，染红了衣服。疯司机靠在墙上，浑身疼得直咧嘴，但还在笑。老太太坐在神像前，看着那尊神像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是在祈福。
妹妹靠在陈默肩上，闭着眼。她的手冰凉，但呼吸平稳。
“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主人……会不会比他们加起来都强？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多强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她笑了，靠在他肩上，没再说话。
窗外，月亮从云层里探出来，照在院子里，照在那些裂开的青石板上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，照在那个深深的大坑上。
远处，传来一声狗叫，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陈默看着窗外，心里沉甸甸的。
冥王跑了，但那个“主人”还藏着。
下一次，会更强。
但下一次，他们也会更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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