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那扇门的时候，冷气扑面而来，冻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冰库里的灯光还是那么暗，惨白的，照在一排排冰柜上，反射出冷幽幽的光。他站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，门上的符文还在发光，金色的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门关上。轰的一声，门关紧了，符文慢慢暗下去，最后彻底熄灭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的画面。妹妹躺在那儿，脸色苍白，一动不动。那些异常围着他，说“她等了你三年”。那个老头说“她在外面才能感应到你，才能醒”。
他攥紧手里的玉佩，温热的，像妹妹的手。
楼梯很长，他一步一步往上走。脚踩在水泥台阶上，每一步都有回音，咚咚咚，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。墙上长满了青苔，滑腻腻的，摸上去冰凉。头顶有盏灯，忽明忽暗的，滋滋响。
走到二楼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靠着墙喘气。腿发软，胸口发闷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滴在地上，啪嗒一声。他抬手擦了一把，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
他低头看着那块玉佩，上面还残留着刚才释放能量时的温热。他把玉佩贴在心口，闭上眼，感应。
妹妹的光点还在底下，忽明忽暗的，比之前亮了一点。那些异常的光点还在，围着妹妹，像守着。他松了口气，睁开眼，继续往上走。
推开门，外面阳光刺眼，他眯着眼站了几秒，等眼睛适应了才走出去。林溪站在院子里，抱着小蝶，看见他出来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样？”
他走过去，在小蝶面前蹲下。小蝶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叔叔，见到妈妈了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还没。但快了。”
小蝶低下头，不说话了。
林溪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下面什么情况？”
他站起来，把经过说了一遍。林溪听着，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那些异常……真的在那儿？”
他点头。
林溪沉默了几秒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，点上。吸了一口，吐出来，烟雾在阳光下飘散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他看着老宅的方向，想了想。
“等着。等她醒。”
林溪皱眉：“等多久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疯司机从后面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那些人呢？那个什么深渊的人，还会来吗？”
他看着远处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会。”
疯司机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摸出一根烟，叼在嘴里，没点。
“那咱们得准备准备。”
他转头看着疯司机。
“准备什么？”
疯司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，捏着，看了看。
“准备打架。总不能每次都让你一个人冲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看着疯司机。疯司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看着他。
林溪在旁边开口：“他说的对。我们不是来旅游的。”
他看着他们俩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谢谢。”
林溪翻了个白眼。
“少废话。走吧，回去。”
他抱起小蝶，跟着他们往回走。小蝶趴在他肩膀上，小手抓着他的衣领，抓得紧紧的。
走了几步，他突然停下来，闭上眼，感应。周围有很多微弱的光点，在荒草丛里，在破厂房里，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。它们都在看他，他能感觉到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那些方向。
林溪回头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继续走。
回到那个废弃厂区，老太太还在那栋楼里，坐在木凳上，缝那件旧衣服。那团光还飘在墙角，忽明忽暗的。看见他进来，那团光飘过来，落在他手背上，温热的，轻轻颤着。
他低头看着那团光，想起那个老头说的话。这团光是谁？为什么要跟着他？
他在心里问：你到底是谁？
那团光颤了颤，没回答。
他又问了一遍：你是谁？
还是没回答。
那团光只是在他手背上轻轻颤着，像心跳。
老太太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见到了？”
他点头。
老太太沉默了几秒，低下头，继续缝衣服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走过去，在小蝶旁边坐下。小蝶靠着他，很快就睡着了，呼吸很轻，胸口微微起伏。他低头看着她，想起刚才那个老头说的话。她妈妈也在那127个里面，也在等着回来。
那团光飘过来，落在他肩膀上，温热的。
他闭上眼，感应。周围的光点越来越多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星星。有亮的，有暗的，有大的，有小的。它们都在那儿，等着什么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那团光。
“你是那些异常里的一个？”
那团光颤了颤，像是在点头。
“你也想回家？”
那团光又颤了颤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伸出手，让那团光落在他掌心里。光很轻，温热的，像一团棉花。
“我会帮你的。”他说，“等妹妹醒了，我们一起帮你们。”
那团光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，然后飘起来，飘回墙角，忽明忽暗的。
林溪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你跟那团光说话？”
他点头。
林溪看了那团光一眼，没再问。
疯司机靠墙坐着，叼着没点的烟，眯着眼看窗外。
窗外，太阳慢慢偏西，光线变成金黄色，照在那些破厂房上，照在那些枯死的藤蔓上，照在那些荒草上。远处有鸟叫，啾啾的，几声就停了。过了一会儿，又响起来，这次是另一只，声音尖一点，像在回应。
他靠在小蝶旁边的墙上，闭着眼，但没睡。脑子里转着很多念头——妹妹什么时候醒？那些黑衣人什么时候来？那些异常什么时候能回家？
想着想着，他感觉到什么。睁开眼，那团光飘在他面前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在召唤他。
他站起来，跟着那团光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那团光停下来，落在地上。他低头看，地上有一块石头，石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他蹲下来，把石头搬开，拿起那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几行字，歪歪扭扭的：
“陈默，我知道你在找你妹妹。我也在找一个人。如果你愿意帮我，明天午夜，来城北废弃教堂。我会告诉你一些事。关于你母亲。”
他看着那几行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母亲？
他抬头看那团光，光飘在他面前，轻轻颤着。
“谁让你送来的？”
那团光颤了颤，没回答，然后飘走了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张纸条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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