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三下,在口袋里嗡嗡响,震得大腿发麻。陈默掏出来看,屏幕亮着,是林溪发来的消息:他们来了。
他攥紧手机,指节发白。窗外天已经黑透了,院子里那棵大树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,歪歪扭扭的,像无数只手在地上爬。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土腥味,混着远处飘来的烧焦味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
他推开门,走廊里日光灯管嗡嗡响,惨白的光照在墙上。妹妹站在门口,脸色比白天更白了,眼睛却很亮。她手里握着那把匕首,刀身上刻着的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,一闪一闪的,像心跳。
“哥,我能感觉到他们。很多。”
陈默点头。他摸了摸胸口那四块玉佩,它们温温的,轻轻颤着,像在提醒他什么。
他们往楼下走。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,嗒嗒嗒的,一下一下的。林溪和疯司机站在院子里,周建国靠在车上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。张爷爷拄着拐杖站在旁边,那个病号女人跟在他身后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
林溪走过来,刀已经出鞘了,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净化局的人,至少三十个。已经到巷子口了。”
疯司机把嘴里的草吐掉,攥紧他那把新木剑。剑上的符文亮得刺眼,暗红色的光把他的手都映红了。
“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。”
周建国把烟掐了,扔在地上踩灭。他从车里拿出一把猎枪,老式的,枪管上锈迹斑斑,但他擦得很亮。
“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,今天还给你们。”
陈默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,很整齐,砰砰砰的,像有人在用锤子砸地。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震得地面都在抖。
院子门口,黑压压的一片人出现了。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,戴着面罩,手里拿着各种武器——刀、剑、枪,还有几个拿着奇怪的东西,像是仪器,又像是武器。为首的一个人摘下面罩,露出一张瘦削的脸,眼眶深陷,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“陈默,把玉佩交出来。”
陈默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那人笑了,那笑容很冷,嘴角扯了一下就收了回去。
“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他一挥手,身后那些人冲上来。
疯司机第一个冲出去,木剑劈向最前面那个人。那人躲开,反手一刀砍过来。疯司机用剑挡住,火星四溅,呛的一声响。两个人缠斗在一起,刀光剑影,看得人眼花。
林溪也冲上去,刀劈向另一个黑衣人。那人举起武器挡,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。林溪追上去,一刀一刀砍下去,那人只能招架,没有还手之力。
周建国举起猎枪,砰的一声响,一个黑衣人应声倒地。他拉一下枪栓,又砰的一声,又一个倒下去。
妹妹握着匕首,站在陈默旁边,没动。她在等,等那些真正厉害的人出现。
陈默也站着,盯着那个为首的人。那人也没动,就站在那儿,笑着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你妹妹为什么会变成镇压者吗?”
陈默没说话。
“因为她傻。她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救你们。可她不知道,那个邪物根本不是她能镇压的。”
陈默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那人继续说:“你妈也是。你外婆也是。你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傻子。”
陈默冲上去。
他没什么招式,就是一拳打过去。那人侧身躲开,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。那一掌很重,拍得他往后退了好几步,胸口发闷,喘不过气来。
那人又笑了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
陈默站稳,又冲上去。这次他更快,一拳打在那人脸上。那人没躲开,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,嘴角渗出血来。他擦了擦嘴角,看着手上的血,笑容更冷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一挥手,一股黑气从他掌心冒出来,化成无数条黑色的触手,缠向陈默。陈默躲不开,被缠住脖子,勒得喘不过气来。那些触手越来越紧,越来越紧,他感觉脖子快断了。
妹妹冲过来,一刀砍断那些触手。黑气散开,又聚拢,重新化成触手,缠向她。她挥刀砍,砍断一根又一根,但那些触手越来越多,根本砍不完。
疯司机被两个黑衣人缠住,脱不开身。林溪也被围住了,身上已经挨了好几刀,血流不止。周建国的猎枪子弹打光了,正用枪托砸人。
张爷爷拄着拐杖,站在旁边,一动不动。那个病号女人突然抬起头,看着那些黑衣人。她的眼睛变了,变成灰白色,像死人一样。
她冲上去。
速度很快,快得看不清。她一把抓住一个黑衣人的脖子,轻轻一拧,那人就软倒在地。她又抓住另一个,又一拧。一连拧断了三个人的脖子,她才停下来。
那些黑衣人愣住了,不敢上前。
那个为首的人也愣住了,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一个死了这么多年的人,还能动。”
病号女人没说话,只是挡在陈默面前。
那人一挥手,更多的黑气涌出来,化成更多的触手,缠向病号女人。她不躲,任由那些触手缠住她。那些触手勒进她身体里,勒出一道道黑色的印子,但她一动不动。
陈默想冲上去,被妹妹拉住。
“哥,别去。”
病号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复杂,有告别,有不舍,还有别的什么,看不清。
她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嘴角扯了一下就收了回去。
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。很亮,金色的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那些触手被金光烧断,化成黑气,散在空气里。那个为首的人被金光逼退了好几步,用手挡住眼睛。
金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亮,最后砰的一声炸开。
等光散了,病号女人不见了。
只剩下一根针,落在地上,发着淡淡的光。
陈默跑过去,捡起那根针。针很烫,烫得他手心发红,但他没松手。
那个为首的人站直了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可惜了。不过没关系,你们今天都得死。”
他一挥手,更多的黑衣人从外面涌进来。
陈默攥紧那根针,站起来。他看着那些人,看着身边的妹妹,看着林溪,看着疯司机,看着周建国。
他想,今天可能真的走不了了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像是有人在唱歌,又像是在念经,听不清词,但调子很熟悉。
那个为首的人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院子外面,突然亮起无数道光。那些光五颜六色的,有红的,有黄的,有蓝的,有紫的,一团一团的,慢慢飘过来。光团里隐约能看见人影,有的像老人,有的像小孩,有的像男人,有的像女人。
是那些他帮助过的异常存在。
他们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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