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内原本诡异的蓝光,瞬间熄灭,大厅的灯,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,恢复了正常的暖黄色。
门外的所有人,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沈知意捂住了嘴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。
她熬了两个小时,想破了头都解不开的死局,人家一句话,几个字,就直接破了门禁的陷阱。
苏河抬脚,率先跨过了玻璃门,走进了地铁大厅。
江雪、林晚晚、陈默,依次跟上。
就在四人全部踏入大厅的瞬间,身后的玻璃门“哐当”一声,再次关上了。
整个大厅的灯光,再次猛地熄灭。
冰冷的、带着隧道里潮湿气息的风,从地下通道里吹出来,耳边响起了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、阴森森的报站声:
“欢迎乘坐江城地铁1号线,本次列车,无终点。”
“违反规则的人,要留在隧道里哦。”
林晚晚瞬间切换成免疫认知篡改的人格,抬手打了个响指,那阴森的报站声瞬间戛然而止。她对着苏河点了点头:“放心,这种小把戏,迷惑不了我。”
“走,下调度室。”苏河带头,朝着地下的调度中心走去。
一路上,能看到无数被困在闸机口的乘客,他们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不敢刷闸机,也不敢往回走,看到穿着制服的四人,眼睛瞬间亮了,带着哭腔喊:“工作人员!救救我们!我们被困在这里两个小时了!”
“别怕。”苏河停下脚步,对着陈默点了点头,“写:所有被困在站点大厅的乘客,不受任何规则伤害,可自由前往站台安全区域等待救援,任何规则不得阻拦、伤害乘客分毫。”
陈默笔尖落下,金光再次炸开。
那些缠在乘客身上,让他们动弹不得的规则线,瞬间全部崩解。
乘客们愣了半天,试探着动了动脚,发现真的能走了,瞬间喜极而泣,对着四人深深鞠躬,连声道谢。
四人一路往下走,一路解开站点里乘客的禁锢,很快就到了地下三层的调度中心。
调度室里空无一人,只有满墙的监控屏幕,还在亮着。
屏幕上,是全线87个站点、无数节车厢的实时画面。
有的车厢里,乘客们互相推搡,逼着别人违反规则;有的车厢里,所有人缩在座位上,绝望地哭着;还有的车厢,已经空了,只剩下满地的狼藉。
每分每秒,都有新的车厢变黑,都有新的乘客消失。
“陈默,这里交给你。”苏河的目光扫过满墙的屏幕,语气沉了下来,“我要你写的规则,你记好。第一,江城地铁全线所有存活乘客,在破规小队行动期间,所有规则惩罚永久失效,任何规则不得伤害乘客分毫。第二,所有乘客无需遵守任何规则,不会触发任何抹杀程序,不会被替换、不会被吞噬、不会迷失。第三,全线所有站点、车厢的灯光永久正常运行,不得熄灭,不得出现异常播报。”
陈默默默点头,走到调度室的主控台前,翻开笔记本,笔尖落在纸上,没有半分犹豫,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这三条规则。
就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,满墙的监控屏幕,瞬间全部亮起了金光。
金光顺着监控线路,像潮水一样,席卷了全线12条地铁线,87个站点,每一节车厢,每一个角落。
正在互相推搡的乘客,突然发现耳边的抹杀倒计时消失了;缩在座位上绝望哭泣的乘客,发现身上的规则禁锢没了;原本正在变黑的车厢,灯光瞬间全部亮起,恢复了正常。
整个地铁全线,原本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哭喊声,瞬间被劫后余生的欢呼取代。
无数乘客对着监控镜头,泣不成声地鞠躬道谢。
调度室里,苏河看着屏幕上稳定下来的画面,转头看向江雪和林晚晚:“该我们行动了。林晚晚,你拿着站点分布图,7个换乘大站,每个站点一个人格,能不能守住?”
林晚晚接过分布图,快速扫了一眼,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:“没问题。7个站点,7个人格,刚好。只要我在,绝对不会让一个乘客出事。”
“江雪,你跟我走,我们去隧道里,找到这条闭环的核心主线,掰断它。”苏河的目光,看向调度室墙上的线路图,12条地铁线首尾相连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,闭环的核心,就在1号线和4号线交汇的隧道尽头,“然后,我们去会会这个诡神的本体。”
“走!”江雪捏了捏拳头,眼底满是兴奋,“老娘早就手痒了,今天非要把它这些破线,全给它掰成碎渣!”
三人转身走出调度室,留下陈默守在主控台前,随时准备补写规则,护住全线的乘客。
林晚晚在第一个换乘站和两人分开,每到一个核心站点,她就切换一个人格,留下守住站点里的乘客。
她的7个人格,像7道坚不可摧的屏障,牢牢守住了整条地铁线的7个关键节点,让诡神的规则,再也无法伤害到任何一个乘客。
苏河和江雪,一路走到了1号线的站台。
一辆列车刚好停在站台里,车门开着,里面的乘客看到穿着制服的两人,瞬间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喊着:“工作人员!我们怎么办?列车开不了,也下不去!”
“规则说这条线没有终点,我们是不是永远困在这里了?”
苏河抬手,安抚住激动的乘客,目光扫过车厢,看到了驾驶室里,一个穿着地铁司机制服的中年男人,正坐在驾驶位上,一遍遍地对着对讲机,安抚着全线的乘客,声音沙哑,却异常沉稳。
他就是这条线的老司机,周建国,开了22年地铁。
原本晚高峰他已经下班了,看到全线出事,他二话不说,换了制服就冲回了岗位,手动接管了这辆列车,整整两个小时,他一直在用广播安抚乘客,哪怕身边的同事一个个消失,他也没离开驾驶位半步。
苏河走进驾驶室,对着老周点了点头:“周师傅,麻烦你,开列车,往隧道尽头走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苏河,眼底满是震惊:“小伙子,你疯了?规则第七条说了,永远不要试图寻找终点站,这条线没有终点!往隧道尽头走,会驶入虚无的!之前有辆列车,就是往那边开,再也没回来,全车人都消失了!”
“它说没有终点,那我们就给它开一个新的终点。”苏河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周师傅,相信我。我不会拿全车人的性命开玩笑,更不会拿整条线的乘客开玩笑。”
老周看着苏河的眼睛,那双眼睛清澈、坚定,没有半分慌乱。
他又看了看车厢里,那些原本绝望的乘客,此刻眼里都燃起了希望,看着他,等着他的决定。
他开了22年地铁,守了这条线22年,从来没有把一个乘客落在半路。
今天,也不能。
老周咬了咬牙,狠狠点了点头:“好!小伙子,我信你!你说往哪开,我就往哪开!就算是驶入虚无,老子也陪你闯一闯!”
他拉下操纵杆,列车的车门缓缓关闭,广播里响起了老周沉稳的声音:“各位乘客,请大家坐稳扶好,本次列车,将开往新的终点。请大家相信我们,我们一定带大家安全回家。”
列车缓缓启动,驶入了漆黑的隧道。
车窗外,是无尽的黑暗,只有隧道壁上的指示灯,飞速向后掠过。
江雪站在驾驶室门口,目光死死地盯着隧道深处,指尖微微动着,随时准备掰断袭来的规则线。
她能清晰地看到,无数条黑色的规则线,正从隧道深处涌过来,像毒蛇一样,试图缠上列车。
“来了。”江雪低喝一声,身形一闪,冲出了驾驶室,站在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。
她抬手,精准地抓住最前面的两条规则线,双臂猛地发力——
“咔嚓!咔嚓!”
两声震耳欲聋的脆响,两条手臂粗的规则线,被她硬生生掰断!
后面涌来的规则线,瞬间顿住了,像是被吓到了一样,不敢再往前。
“就这点破烂玩意儿,也敢出来丢人现眼?”江雪嗤笑一声,抡起手里掰断的规则线,对着涌来的规则线狠狠抽了过去!
“嘭!”
长鞭所过之处,所有的规则线瞬间崩断、融化,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列车在隧道里飞速行驶,江雪站在车厢连接处,像一尊不可逾越的门神,硬生生在无数规则线里,劈出了一条安全的路。
驾驶室里,苏河的目光,始终锁定着隧道的最深处。
规则解构之眼里,那个巨大的黑影,越来越近,整个闭环的核心规则线,就缠在它的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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