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刚碾过青山精神病院的大门，苏河四人就看到了站在办公楼前的陈青山。
他平日里永远温和带笑的脸，此刻绷得像一块寒冰，金丝眼镜后的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沉重，手里攥着的平板屏幕亮得刺眼，身后站着两个穿着军装、肩章耀眼的男人，身姿笔挺，气息肃杀。
车刚停稳，陈青山就快步走了过来，拉开车门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震得人心头发紧的重量：“苏河，情况比我们预想的严重得多。”
他把平板递过来，屏幕上是一张标满了红色警报的大夏地图，从北到南，从东到西，37个千万级人口城市，全被刺目的红色覆盖，每一个红点旁边，都标注着触目惊心的数字：
【上京国贸大厦，规则怪谈爆发，被困人数12000＋】
【深城蛇口港，规则怪谈爆发，全港封锁，被困人数8000＋】
【杭城西湖景区，规则怪谈爆发，全景区闭环，被困人数30000＋】
【蓉城天府国际机场，规则怪谈爆发，全机场封锁，航班无法起降】
最顶端的红色警报，字号最大，红得像血：
【全国民航系统全域规则怪谈爆发，217架民航航班、12437名乘客与机组人员被困平流层，无降落权限，无法落地，平均剩余燃油续航3.5小时，已确认3架航班失联，无人生还】
苏河的指尖猛地收紧。
他见过阳光小区的绝望，见过地铁里的恐慌，可这一次，是整整半个大夏，同时陷入了规则的泥沼。
尤其是天上的航班。
地面上的人，至少还有落脚的地方，还有周旋的余地。可困在万米高空的人，脚下是云层，身后是虚无，燃油耗尽的那一刻，就是死期。
没有退路，没有缓冲，只有明晃晃的倒计时，悬在一万两千多人的头顶。
“异常管理局总部已经启动了一级响应，全国17家定点精神病院的破局者队伍，已经全部出动，奔赴各自所在城市的事发地。”陈青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，“但民航系统的事，没人能解决。”
旁边穿着军装的男人上前一步，对着四人认认真真敬了个军礼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：“苏河同志，我是大夏军方特殊行动部总指挥陆峥。现在全国所有空管塔台都被规则封锁，我们发放的任何降落指令，都会被诡神屏蔽，严格遵守规则的航班，通讯正在一个个中断，违反规则的，直接消失在了云层里。”
“我们试过用军方战机护航，可战机一靠近航班，就会触发规则，直接被云层吞噬，已经牺牲了4名飞行员。”陆峥的喉咙发紧，眼底是掩不住的痛，“现在，只有你们能救他们了。民航总局空管中心在上京，我们的直升机已经备好了，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苏河刚要开口，身后就传来了慢悠悠的、带着老烟枪沙哑的声音：
“上京？带上老头子我一起。”
众人回头，就看到老鬼揣着个搪瓷缸子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带着没睡醒的迷糊，可眼神里，却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糊涂，亮得惊人。
“老鬼？”苏河愣了一下。
之前两次行动，老鬼都只是晒着太阳给了张符，从来没主动要跟着出过任务。
“这玩意儿，老头子我熟。”老鬼嘬了一口搪瓷缸里的茶水，咂了咂嘴，“两千多年前，秦始皇修驰道，就遇到过这种‘封路’的诡东西，当时叫‘天路鬼’，专门封死活人走的路，人进去了就出不来，当年徐福带着三百童男童女，花了整整三年，才把它封印在东海底下。”
他抬眼，看向平板上那满屏的红色警报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冷冽：“没想到这才两千年，这狗东西就破封了，还闹到天上去了。当年徐福留了个后手给我，能定住它的本源，除了我，没人能把它从云层里拽出来。”
陈青山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他知道老鬼活了两千多年，见过大夏历史上无数次诡神入侵，可从来没想到，这次的诡神，居然和老鬼有这样的渊源。
“好。”苏河没有半分犹豫，点了点头，“一起走。”
江雪活动着手指，骨节捏得咔咔作响，高马尾甩动，眼底是压不住的戾气：“正好，老娘手痒得很，连天上的路都敢封，今天非把它的破线全给掰成碎渣不可！”
林晚晚抱着她的兔子玩偶，切换成了战斗人格，点了点头，语气坚定：“我跟你们去！我能护住所有航班的通讯，不让它篡改！”
陈默默默翻开笔记本，把笔揣进兜里，对着苏河，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，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们刚救了江城的52万人，现在，整个大夏的人，都在等着他们。
五分钟后，五人坐上了军方的武装直升机。
螺旋桨飞速转动，卷起漫天的落叶，直升机拔地而起，冲上云霄，朝着千里之外的上京飞去。
机舱里，苏河靠在舷窗边，目光扫过下方飞速掠过的城市。
夕阳彻底落下，夜幕笼罩了大地，城市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着，本该是万家灯火的安宁夜晚，此刻却处处透着恐慌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，不少高楼被黑色的规则线缠满，像一个个被裹进茧里的猎物，无数人被困在里面，等着救援。
“别担心。”老鬼坐在他对面，磕了磕搪瓷缸子，慢悠悠地开口，“大夏这片土地上，从来不缺敢跟诡神拼命的人。17家精神病院的崽子们，都不是吃素的，当年他们的前辈，能跟着老子守住黄河，现在就能守住他们的城市。”
苏河点了点头，收回目光，看向手里的平板。
上面是民航总局发过来的，完整的【民航全域通行规则】，七条规则，每一条都像一把锁，把217架航班，死死地锁在了天上：
1.所有航班必须按照既定航线飞行，偏离航线者，将驶入永久积雨云，彻底失联。
2.飞行途中，乘客与机组人员，绝对禁止看向舷窗外的云层，否则将被云层内的“它”替换身份，成为规则的一部分。
3.与空管塔台的每一次通讯，必须完整回应所有指令，不得遗漏、不得沉默，否则通讯将永久中断，航班失去所有导航。
4.飞行全程，所有乘客必须待在自己的座位上，系好安全带，不得随意走动、不得更换座位，否则将被“它”拖入行李架，彻底消失。
5.绝对禁止触碰、打开飞机的应急舱门，否则整个航班的所有人员，将被吸出机舱，坠入虚无。
6.若听到机舱内出现无来源的婴儿哭声，必须立刻捂住耳朵，不得寻找哭声来源，否则将被篡改认知，成为“它”的傀儡。
7.本次全域航班，无降落权限，永远不得落地。
七条规则，完美闭环，和地铁的死局如出一辙，却更狠，更绝。
遵守规则，会被一步步蚕食通讯、导航，最终燃油耗尽，坠毁；违反规则，会被立刻抹杀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更狠的是，它把整个大夏的天空，都变成了它的猎场。
苏河的瞳孔里，泛起极淡的银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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