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挖到的东西，是一扇门。
准确地说，是一扇埋在废墟下面的金属门。门有两米高，一米宽，表面布满了锈迹和泥土，但依然能看出上面刻着的图案——
一只蓝色的眼睛。
瞳孔里，数字“00”正在缓缓跳动。
陈末蹲下来，看着那扇门。
“这是‘第一文明’的入口。”老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他拄着一根木棍，气喘吁吁地走过来，“我认识这个标志。这是他们最高级别的设施。”
陈末伸手敲了敲门。
金属的声音，沉闷而空洞。
“能打开吗？”他问。
阿锋走过来，检查了一下门缝：“没有锁眼，没有把手，可能是电动的。但早就没电了。”
陈末想了想，对李睿说：“用平板试试，看有没有信号。”
李睿掏出平板，贴在门上。
几秒后，平板的屏幕闪了一下。
“有信号！”李睿的声音激动起来，“很微弱，但真的有！”
陈末凑过去看。
屏幕上，是一个极简的界面：
「第00号设施入口」
「状态：休眠」
「检测到访客：1名（生物信号确认）」
「访问权限：未授权」
「建议：请获得授权后再次尝试」
“一个访客？”陈末皱眉，“明明我们这么多人，为什么只检测到一个？”
老郑想了想，缓缓说：“可能……这个门不是检测‘人’，是检测‘意识’。只有特定的意识才能被它识别。”
陈末心里一动。
特定的意识。
他的意识，在一百次循环里，被“第一文明”研究了无数次。他的数据，可能是最全的。
“我来试试。”他说。
他把手按在门上。
几秒后，门上的蓝色眼睛忽然亮了起来。
那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，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。
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：
「检测到核心样本：No.001」
「身份确认：陈末」
「循环次数：100」
「权限等级：管理员」
「欢迎回来。」
门缓缓打开。
门后面，是一道向下的阶梯，螺旋状，看不见底。
陈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——马三、阿锋、老郑、李睿、林暖。
“我下去。”他说。
林暖上前一步：“我也去。”
陈末摇头：“你留在上面。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，你再下来找我。”
林暖想说什么，但看见陈末的眼神，闭上了嘴。
陈末深吸一口气，走进了那扇门。
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。
黑暗包围了他。
只有脚下的阶梯，一级一级向下延伸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可能是几个小时，可能是几天。
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。
终于，阶梯到了尽头。
面前是一扇门。
和入口那扇一模一样，但更小，更精致。
门上刻着的蓝色眼睛里，数字是“100”。
第一百层。
陈末伸出手，准备推门。
就在这时，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从门后面传来的。
轻轻的。
有节奏的。
咚。咚。咚。
那是敲门声。
有人在里面敲门。
陈末的手停在半空，心跳加速。
门后面，怎么会有敲门声？
谁在里面？
咚。咚。咚。
敲门声还在继续。
不急不缓，像是在等待回应。
陈末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按在门上。
门缓缓打开。
里面是一片白色的光。
刺眼的光。
他眯着眼睛，努力看清光里面的东西。
一个人影。
站在光里，看着他。
那个人影很模糊，但能看出轮廓——
一个女人。
年轻的女人。
她的嘴唇在动，说着什么。
陈末听不清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白光吞没了他。
远处，废墟上。
林暖站在裂缝边，盯着那深邃的黑暗。
太阳已经落山，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。
三天。
陈末说三天后如果没回来，就下去找他。
现在，已经是第二天。
林暖摸了摸耳后的胎记，那块叶子形状的印记，在暮色里微微发烫。
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但她知道，那个在门后面的人，在等她。
也在等另一个人。
她弟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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