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
陈末站在地下城第一层的中央广场上，仰头看着头顶的穹顶。
三年前，这里还是一片黑暗的土地。现在，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石——那是陶俑战士们从更深的地下开采出来的，能发出柔和的光芒，像夜空中的星星。
广场周围，九条主干道呈放射状延伸出去，连接着居住区、储藏区、水源区、医疗区、种植区。每一条道路两旁，都种着从废墟上移植来的耐阴植物，绿意盎然。
九千三百二十一个人，加上一百个陶俑战士，三年的时间，硬是在这片废墟下面挖出了一座城。
“小陈！”马三的大嗓门从背后响起，“落成典礼该开始了，你还在这儿发什么呆？”
陈末转过身，看见马三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——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布料，孙奶奶带着几个妇女缝制的。他胸前还别着一朵红花，像个新郎官。
“马哥，你这身打扮是要结婚？”陈末笑道。
马三嘿嘿一笑：“结啥婚，这是代表咱们建设者的光荣！快走快走，人都到齐了。”
陈末跟着他走到广场中央。
那里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，台上站着九位代表——陈末、马三、阿锋、周敏、老郑、孙奶奶、张建、李娜、王磊。台下，九千多人黑压压地站成一片，陶俑战士们整齐地列队在两侧。
林暖站在人群最前面，旁边是林小北。三年过去，小北长高了不少，已经快和林暖一样高了。他怀里依然抱着那块平板，但现在已经能连接上整个地下城的监控系统。
父亲和母亲没有上来——他们选择留在第一百层，继续守护火种库。但母亲托人送来了一盏长明灯，说是第一文明古老的祝福。
孙奶奶颤颤巍巍地走上台，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刀——那是用废墟里找到的铜片打磨的。
“孩子们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，“三年前，我们什么都没有。只有这一片废墟，和一条命。现在，我们有家了。”
她举起剪刀，指向身后的一面墙。
墙上挂着一块红布，红布下面，是一块石碑。
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——
「共生城」
这是所有人投票选出的名字。
孙奶奶剪断红布，石碑露出来，人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
“共生城！共生城！共生城！”
陈末站在台上，看着那些欢呼的面孔，眼眶有点发酸。
三年前，他们还是精神病院里的病人，被规则操控，被循环折磨。
现在，他们是这座城的主人。
阿锋走到他身边，小声说：“陈哥，巡逻队发现点情况。”
陈末心里一紧：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裂缝深处，有信号。不是我们这边的，是……更深的。”
陈末看向林小北。
林小北已经抱着平板挤过来，脸色凝重。
“姐夫，你看。”
平板上，显示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信号源。位置在第一百层以下，比火种库还要深。
“下面还有东西？”陈末问。
林小北点头，又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信号很规律，像是……心跳。”
陈末沉默了几秒。
落成典礼还在继续，人们沉浸在喜悦中。但他知道，这座城的下面，可能还藏着未知的秘密。
“晚上我们去看看。”他低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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