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的事让整个共生城沉浸在喜悦中,但陈末没有忘记自己的责任。
每天清晨,他都会去裂缝边巡视一圈,确认下面一切正常。毁灭派的转化很彻底,它们甚至主动承担了最底层的警戒任务,日夜守护着第101层的封印。
这天清晨,陈末照例来到裂缝边。
林小北已经在等着他了,脸色有些凝重。
“姐夫,有情况。”
他把平板递过来。
屏幕上,显示着一个从未见过的信号。位置在第102层——比毁灭派沉睡的地方还要深。
“第102层?”陈末皱眉,“不是说只有101层吗?”
林小北摇头:“我以为只有101层。但这个信号……很规律,像是心跳,但比心跳更慢,更有力。”
陈末盯着那个信号,心里涌起一种不安。
“能下去看看吗?”
林小北想了想:“可以,但要小心。我们不知道下面有什么。”
陈末点点头,回去跟林暖说了一声。林暖想跟着去,但被陈末按住了。
“你怀着孩子,不能冒险。我很快回来。”
林暖看着他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陈末带上阿锋和两个陶俑战士,下到裂缝深处。
他们穿过第100层,穿过第101层——守护派正在那里沉睡,感知到他们的到来,微微睁开眼睛,但没有阻拦。
继续往下。
光线越来越暗,温度越来越低。就连陶俑战士的眼中微光,都变得有些黯淡。
终于,他们踩到了实地。
面前是一扇门。
不是金属门,不是石门,而是——肉质的门。
像某种巨大的生物组织,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在跳动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阿锋的声音在发抖。
陈末也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伸手触碰那扇门。
门是温热的,而且——它在呼吸。
随着他的触碰,那门缓缓张开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腔体,像某种生物的胃。四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纹路,像血管网络。地面上,有一团巨大的、跳动的光球。
那是信号源。
陈末慢慢走近。
光球里,隐约有一个人形。
不是火种那种半透明的人形,而是实体。真正的实体。
那人睁开眼睛。
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,苍白但美丽。她的眼睛是金色的,瞳孔像猫一样竖着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第一百次的样本。”
陈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第一文明的‘母体’。”她说,“真正的起源。”
陈末愣住了。
“你们见到的火种,毁灭派,守护派,都只是我的孩子。我创造了他们,也创造了你们。”
母体的眼神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三百年了,我一直在等一个人。一个能通过所有考验,走到我面前的人。”
她看着陈末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通过了。”
陈末脑子飞速运转:“你等我们做什么?”
母体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告诉你们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这个世界,不是自然形成的废墟。它是一场战争的结果。那场战争,是第一文明的内战,也是第一文明与另一个文明的战争。”
她顿了顿,金色的眼睛变得深邃。
“另一个文明,来自星空。他们差点毁灭了我们。我用最后的力量把他们封印在地下,也就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——第102层。”
陈末的心狂跳。
“他们还活着?”
母体点头:“沉睡。和我一样沉睡。但封印正在减弱。因为你们的共生城,因为火种的苏醒,因为新生命的诞生——能量波动唤醒了他们。”
她指向那扇肉质的门。
“外面那个信号,不是我的心跳,是他们的心跳。”
阿锋握紧手里的武器:“他们有多少?”
母体闭上眼睛,感知了一下。
“很多。比你们九千多人多得多。一旦他们苏醒,这个地下世界,会变成真正的战场。”
陈末沉默了。
刚建好的共生城,刚团聚的家人,刚到来的孩子——现在又要面临新的威胁。
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他问。
母体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
“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放弃共生城,带着所有人逃到地面。但地面上早已是废土,你们活不了多久。”
“第二呢?”
“第二,帮我加固封印。用你们的意识力量,用火种的力量,用所有人和所有陶俑的力量,一起加固这道门。”
她看着陈末,眼神里有一丝恳求。
“我一个人撑了三百年。太久了。我需要帮手。”
陈末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巨大的光球,看着那张疲惫的脸。
她撑了三百年。
一个人。
守护着这个世界的安宁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们帮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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