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上的世界,比他们想象的更荒凉。
走出裂缝的那一刻,陈末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
天空是灰蒙蒙的,看不见太阳。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,打在脸上生疼。废墟向四面八方延伸,看不到边际。偶尔能看见几棵枯死的树,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,像绝望的手臂。
“这就是地面……”赵虎喃喃道。
阿锋紧了紧背包:“走吧,两百公里,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五个人按照林小北给的坐标,向西北方向出发。
第一天,他们走了三十公里。
一路上全是废墟,偶尔能看见一些奇怪的痕迹——像是被巨大的爪子抓过的地面,深度达数米。二娃蹲下来检查那些痕迹,眼中微光闪烁。
“不是人类能造成的。”它说。
陈末心里一沉。
第一天的夜里,他们找到一个半倒塌的建筑作为宿营地。阿锋守夜,其他人轮流休息。
半夜,陈末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。
那是歌声。
很轻,很远,从废墟深处传来。
他坐起来,侧耳倾听。
那歌声他听过——在第一百层,母亲唱过。
他推醒阿锋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
阿锋皱眉:“听见什么?”
歌声消失了。
陈末愣在那里,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。
第二天继续赶路。
路上,他们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痕迹——废弃的车辆,但款式和他们见过的完全不同;破碎的衣物,但布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材质;还有——尸骨。
人类的尸骨。
散落在废墟各处,有的已经风化,有的还很新鲜。
赵虎检查了一具新鲜的尸骨,脸色很难看。
“死了不到一个月。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。”
阿锋握紧手里的武器。
陈末看向远处,灰蒙蒙的天际线上,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
“隐蔽!”他低喊。
五个人迅速躲进一处废墟。
那东西越来越近。
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个。
它们直立行走,但姿势怪异,像野兽和人类的混合体。皮肤是灰褐色的,布满鳞片,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。
它们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——骨棒,石斧。
“那是什么?”赵虎的声音在发抖。
陈末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们遇到了新的威胁。
那些东西在废墟上停留了一会儿,像是在搜索什么。然后它们抬起头,朝空气中嗅了嗅,忽然全部转向陈末他们藏身的方向。
“被发现了。”阿锋低声道。
二娃和石站到前面,身体微微蹲下,做出战斗姿态。
“跑。”陈末说,“往信号源的方向跑。我断后。”
阿锋想说什么,但被陈末推了一把。
五个人从废墟后冲出来,向西北方向狂奔。
身后,那些东西发出刺耳的尖叫,追了上来。
跑!跑!跑!
陈末的腿在发软,肺像要炸开,但他不敢停。
身后传来陶俑战士战斗的声音——二娃和石停了下来,挡住了追兵。
陈末回头看了一眼。
两个陶俑战士被无数怪物包围,但依然在战斗。二娃的眼中微光闪耀,一拳砸碎一个怪物的脑袋。
“走!”阿锋拽着他继续跑。
跑了不知多久,身后的声音渐渐远了。
他们终于停下来,大口喘气。
阿锋看着来路的方向,眼眶红了。
二娃和石,没跟上来。
陈末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继续走。”
赵虎指着前方:“你们看!”
远处,有光。
不是自然的光,是人造的光。
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坐落在废墟上,周围有高高的围墙,墙上有人在巡逻。
信号源,就在那里。
陈末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四个人向那光走去。
围墙下,有人发现了他们。
一个声音从墙上传来:
“站住!你们是谁?”
陈末抬起头,看着墙上那些警惕的面孔。
人类。
活着的、真实的人类。
“我们是幸存者。”他喊,“从东边来的。”
墙上一阵沉默。
然后,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个人影走出来。
是一个老人,穿着破旧但干净的衣服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
他看着陈末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第一百次的样本,”他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陈末愣住了。
这个老人,认识他?
老人走过来,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是第一文明的‘观测者’。我一直在地面上等你们。进去吧,里面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。”
陈末看着他,又看了看身后那片灰蒙蒙的废墟。
二娃和石还在那里战斗。
两百公里的路,他们终于走到了。
但新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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