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墙内是另一个世界。
陈末跟着老人走进大门,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街道整齐宽阔,两旁是两层或三层的建筑,用废墟里捡来的砖石重新砌成。街上有行人,有孩子在奔跑玩耍,有老人在晒太阳。远处甚至能看到一小片农田,绿油油的作物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这……”赵虎张大嘴巴,“这怎么可能?”
老人笑了笑:“很惊讶?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快两百年了。”
两百年。
陈末看向老人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,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老人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,来到一栋最大的建筑前。建筑门口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刻着几个字:
「观测站」
“进来吧。”老人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,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地图和图表。大厅中央有一张巨大的桌子,桌上摆着一个陈末很熟悉的东西——一块平板,但比林小北那块大得多,也先进得多。
老人示意他们坐下,自己也坐下来。
“我叫‘观’。”他开口,“是第一文明的‘观测者’。我的任务,是留在地面,观察这个世界的演变,记录一切,等待合适的时机与你们接触。”
陈末盯着他:“你在地面上待了两百年?”
观点头:“我的身体早就不是血肉之躯了。它是用第一文明的技术制造的仿生体,可以长期存活。我的意识,则是第一文明最后的‘纯粹意识’——没有融入火种,没有沉睡,一直清醒。”
阿锋皱眉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们?”
观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“因为不到时候。共生城刚刚建成,火种刚刚苏醒,你们需要时间成长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地面上还有比你们想象中更危险的东西。”
陈末想起那些追杀他们的怪物。
“那些是什么?”
观调出平板上的图像,屏幕上出现了那些灰褐色皮肤的怪物。
“它们叫‘蚀’。”他说,“是第一文明与某种外星生命融合失败的产物。当年那场战争之后,一部分第一文明的人试图用外星基因改造自己,以获得更强的生存能力。但他们失败了,变成了这种东西。”
他翻动图像,屏幕上出现更多的怪物形态——有的像野兽,有的像爬虫,有的甚至保留着部分人类的轮廓。
“蚀失去了理智,只剩下本能——猎杀,吞噬,繁殖。它们在地面上游荡,数量越来越多。这堵墙,是我们最后的防线。”
陈末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我们收到的那条求救信号,是谁发的?”
观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丝歉意。
“是我发的。”
陈末愣住了。
“我发的信号,是为了引你们过来。”观说,“我需要见到你,第一百次的样本。因为只有你,能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观站起来,走到大厅尽头的一扇门前。
“进来看看。”
他推开门。
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,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——和母体那个很像,但更大,更亮。
光球里,有无数个人影在缓缓游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末的声音在发抖。
观看着那个光球,眼神里有深深的悲伤。
“这是‘蚀’的原型。那些失败之前的人。他们的意识被封存在这里,无法死去,也无法解脱。两百年了,他们一直在等——等一个人帮他们结束这种痛苦。”
他转向陈末。
“只有你能进去。因为你的意识经历了最多次循环,最坚韧,也最纯净。你可以进入他们的意识空间,帮助他们做出选择——是彻底消亡,还是尝试重新融合。”
陈末盯着那个巨大的光球,心跳加速。
无数被困的意识。
两百年的痛苦。
等待着他。
“如果失败了呢?”他问。
观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如果你失败,你的意识也会被困在里面。永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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