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需要时间思考，也需要时间了解这个围墙内的世界。
观安排他们住下，让一个年轻人带他们参观。
年轻人叫阿光，二十出头，是在围墙内出生的第三代。他性格开朗，话很多，带着他们走遍了整个基地。
“我们这里有五千多人。”阿光指着远处的农田，“那片地种的是土豆，收成好的时候够我们吃半年。那边是养殖区，养了几十头猪，还有鸡鸭。”
陈末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们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五千多人，在这里生活了两百年。
他们知道外面还有别的人吗？
阿光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：“观老跟我们说，外面可能还有别的幸存者。但两百年来，你们是第一批找到这里的。”
阿锋问：“你们不想出去找吗？”
阿光苦笑：“想啊。但外面有‘蚀’。出去的人，十个有九个回不来。久而久之，就没人敢出去了。”
赵虎看着那些在街上奔跑的孩子：“孩子们呢？他们也不出去？”
阿光摇头：“孩子们从小被教育，墙外面是死地，不能出去。他们连门都没出过。”
陈末沉默了。
这是一个安全的牢笼。
有吃有喝，有墙保护，但没有自由。
“你们想过改变吗？”他问。
阿光想了想，说：“有人想过。每隔几年，就会有一批年轻人组队出去，想找到别的幸存者，或者找到更好的地方。但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都没回来。”
那天晚上，陈末一个人坐在屋顶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没有星星，没有月亮，只有永恒的灰色。
阿锋爬上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陈末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在想，如果我不进去，那些人会一直困在里面。如果进去失败，我也会困在里面。希希就没有爸爸了。”
阿锋没有说话，只是陪他坐着。
过了很久，阿锋开口：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兵吗？”
陈末摇头。
“我小时候，我爸就死了。他是为了救一个陌生人死的。”阿锋说，“村里人都说他傻，为了不认识的人丢下自己的孩子。但我妈说，他走的时候笑得很安心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堵墙。
“我后来当兵，每次出任务都会想起他。我会想，如果是我，能不能像他一样，为了别人豁出去。”
他转过头看着陈末。
“陈哥，你是我见过最像我爸的人。”
陈末看着他，眼眶有点酸。
第二天早上，陈末找到观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观看着他，等他说下去。
“我进去。”陈末说，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如果我失败了，帮我告诉林暖和希希——我爱她们。如果我成功了，我要带那些人出来，让他们成为共生城的一部分。”
观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他带着陈末再次来到那个圆形房间。
巨大的光球悬浮在那里，里面的人影缓缓游动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观递给他一枚小小的芯片。
“戴上它。它会保护你的意识，给你三次‘退出’的机会。如果你遇到无法承受的痛苦，可以随时退出来。但记住，只有三次。”
陈末接过芯片，贴在太阳穴上。
芯片融入皮肤，微微发热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向那个光球。
伸出手，触碰那光芒。
光芒吞没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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