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末进入光球的那一刻，围墙外面，两个身影正在艰难地向大门移动。
是二娃和石。
它们浑身是伤，陶土的身体上布满裂缝，眼中的微光忽明忽暗，像是随时会熄灭。但它们依然在走，一步一步，向那堵墙走去。
二娃的右臂断了，只剩下半截。石的一条腿几乎不能动了，只能靠着二娃的搀扶，一瘸一拐地往前。
身后，追兵的叫声越来越近。
“快……快走……”二娃的声音沙哑，眼中的微光闪烁着。
石摇头：“你……先走……我……挡住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二娃用仅剩的左臂紧紧搂住它，“一起……回去……”
它们从废墟中爬出来，从怪物的包围中杀出来，走了三天三夜，终于看到了那堵墙。
但追兵也到了。
数十只“蚀”从废墟后面涌出来，发出刺耳的尖叫，向它们扑来。
二娃和石停下脚步。
它们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。
二娃看着那堵墙，眼中的微光闪了闪。
陈末在里面。
它们答应了要保护他。
“石。”二娃说。
“嗯？”
“我们……是战士。”
石点头：“战士。”
二娃转过身，面向那些扑来的怪物。
“那就……战斗到最后。”
两个陶俑战士，断臂残腿，背靠着背，面对数十倍的敌人。
它们没有退缩。
第一只怪物扑上来，二娃用仅剩的左臂一拳砸碎它的脑袋。
第二只，第三只，第四只——
它们的身体在破碎，眼中的微光在黯淡，但拳头没有停。
围墙上，巡逻的人发现了这一幕。
“有人！外面有人！”
阿光冲上墙头，看到那两个陶俑战士被怪物包围的画面，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开门！快开门！”他大喊。
“不行！门一开怪物会涌进来！”
阿光咬了咬牙，抓起一根长矛，跳下围墙。
他身后，几个年轻人也跟着跳下去。
他们冲进怪物群中，拼命向二娃和石靠近。
二娃看到他们，眼中的微光闪了闪。
“陈……陈末……”
阿光大喊：“他在里面！他还活着！你们挺住！”
二娃笑了——那张陶土的脸上，居然能看出笑容。
它看着石。
石也看着它。
两个战士点点头。
然后，它们的身体开始发光。
耀眼的光，像两颗小小的太阳。
光扩散开来，扫过那些怪物。怪物们发出凄厉的尖叫，身体开始融化，化作灰烬。
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。
阿光用手挡住眼睛。
等光芒散去，他睁开眼睛。
周围一片安静。
怪物们消失了。
二娃和石也消失了。
地上，只剩下一堆陶土的碎片。
阿光跪下来，捧起那些碎片。
碎片上，还有微微的余温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堵墙，看着墙后面的建筑。
陈末还不知道。
那两个战士，没能等到他出来。
远处，圆形房间里。
陈末站在光球中央，闭着眼睛。
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
他只知道，他面前站着无数的人影。
那些被困了两百年的意识。
正等着他，带他们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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