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吞没了一切，又吐出一切。
陈末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躺在地上，周围是那个圆形房间。头顶的光球已经黯淡下去，变成了柔和的白色，里面的人影全部消失了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。
房间里挤满了人——不，是意识体。那些刚刚从光球里出来的灵魂们，密密麻麻地站着，脸上都是茫然和不知所措。
小云站在最前面，被她父亲紧紧牵着手。
那个父亲——陈末后来知道他的名字叫“云父”，本名许昌平——正四处张望，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第一次看世界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外面？”有人喃喃道。
观站在门口，脸上的表情是震惊，也是欣慰。他活了二百年，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。
“陈末，”他走过来，声音微微发抖，“你做到了。”
陈末点点头，想站起来，腿却一软。许昌平赶紧扶住他。
“慢点。”许昌平说，“你消耗太大了。”
陈末摆摆手，站稳了，看着那些灵魂。
“你们自由了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，“现在，你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。”
人群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爆发出欢呼声。
有人跪下来亲吻地板，有人抱在一起痛哭，有人仰天大笑。
小云跑到陈末面前，抱着他的腿。
“叔叔，谢谢你！”
陈末摸摸她的头，笑了。
但笑容没有持续太久。
他想起了什么，抬起头看向门口——阿锋、赵虎、阿光他们应该在外面等着。
“阿锋！”他喊。
阿锋从门外冲进来，看见陈末，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陈哥！你没事！”
他跑过来，紧紧抱住陈末。
陈末拍拍他的背，忽然问：“二娃和石呢？它们回来了吗？”
阿锋的身体僵住了。
陈末感觉到不对，松开他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它们呢？”
阿锋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陈末的心猛地往下沉。
“阿锋，说话。”
阿光从后面走过来，手里捧着一样东西——一堆陶土的碎片。
那些碎片上，还有微弱的余温。
陈末看着那些碎片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它们……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阿光红着眼眶，把那天的事说了一遍。
两个陶俑战士，断臂残腿，面对数十倍的怪物，战斗到最后一刻。
它们用自己的生命，换来了围墙内的安全。
它们用自己的光芒，扫清了追兵。
陈末接过那些碎片，手在颤抖。
二娃。石。
从裂缝里出来，一路保护他，陪他走了两百公里。
在怪物追上来的时候，主动留下断后。
他说过会等它们回来。
它们没有回来。
陈末跪下来，把那些碎片贴在自己的额头上。
冰凉的。
但曾经是温热的。
“二娃，石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对不起，我没能等你们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那些刚刚获救的灵魂们看着这一幕，不知发生了什么。
小云走过来，蹲在陈末旁边。
“叔叔，你哭了。”
陈末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抱着那些碎片，跪在那里，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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