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观召集所有人开会。
地点在观测站的大厅里。陈末、阿锋、赵虎，还有几个获救灵魂的代表——包括许昌平，还有那个老人（他居然也没有消散，在最后关头被救回来了），还有一个年轻女人，叫林静，以前是老师。
观开门见山。
“现在有两个问题。第一，这些获救的灵魂，一共四千七百三十二人，需要安置。第二，外面的‘蚀’越来越多，这堵墙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陈末抬起头：“墙能撑多久？”
观沉默了一秒：“最多三年。三年后，蚀的数量会突破我们的防御能力。”
“三年……”许昌平喃喃道。
观继续说：“我建议，一部分人留在这里，加固防御。另一部分人，去你们的共生城。那里在地下，更安全。而且你们有火种，有陶俑战士，有九千多人，可以互相支援。”
陈末想了想，问：“去共生城需要多久？”
赵虎开口：“我们走过来用了十几天。但那是轻装，如果带着这么多老弱妇孺，至少要一个月。”
一个月。
穿过遍布蚀的废墟，走一个月。
陈末沉默了。
许昌平忽然站起来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，“我可以带路。”
陈末看着他。
许昌平握紧拳头：“我在那个鬼地方困了两百年，什么苦没吃过？只要能让我女儿活下去，让我走一年都行。”
那个老人也站起来：“我也去。反正这把老骨头，留在这里也是等死。”
林静站起来：“我去。我的学生都死了，我要替他们活下去。”
一个接一个，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陈末看着他们，眼眶发热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们一起走。”
观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笑了。
“陈末，你知道吗，你有一个能力，是我两百年都没学会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让人愿意跟你走。”
陈末愣了一下。
观走到他面前，伸出手，手里是一枚小小的芯片。
“这是我最后的力量。它能让你和那些灵魂建立联系，在关键时刻调用他们的意识力量。就像你在光球里做的那样。”
陈末接过芯片，握在手心。
“谢谢你，观。”
观摇摇头：“是我该谢谢你。两百年了，我终于可以放心了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大厅深处。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四千七百三十二个灵魂，加上陈末、阿锋、赵虎，还有十几个自愿带路的围墙内年轻人，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，站在围墙门口。
墙内的人们来送行。
老人握着年轻人的手，母亲抱着孩子哭，父亲拍着儿子的肩膀。
阿光站在陈末面前，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。
陈末看着他：“你确定？外面很危险。”
阿光笑了：“我从小在这墙里长大，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。现在有机会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陈末点点头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队伍出发了。
身后，那堵墙越来越远。
前面，是无边的废墟，和无数的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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