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徙的第一天，队伍只走了十公里。
老弱妇孺太多，走不快。陈末让大家分成小组，互相搀扶，轮流休息。
小云走累了，许昌平就把她背在身上。小云趴在他背上，好奇地看着周围那些从未见过的景象——倒塌的建筑，生锈的车辆，枯死的树木。
“爸爸，那些是什么？”
“那是人类以前住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都倒了？”
“因为……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。”
小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傍晚，队伍找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废墟，准备宿营。
阿锋带着几个年轻人去周围巡逻，陈末和赵虎清点人数。
四千七百三十二人，一个不少。
夜里，陈末坐在篝火旁，看着那些睡在地上的人们。
他们裹着从围墙内带来的毯子，挤在一起取暖。有人睡着了，有人在轻轻抽泣，有人看着天空发呆。
阿锋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陈哥，你说他们能撑到共生城吗？”
陈末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陈末笑了笑：“因为他们已经撑了两百年。那才是最难的。”
阿锋点点头，不再说话。
忽然，远处传来一声尖叫。
陈末跳起来，抓起武器就冲过去。
声音来自营地边缘。几个守夜的人正围成一圈，手里举着火把，脸色苍白。
陈末挤进去一看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地上躺着一只蚀。
但它是死的。
而且它的身体上，插着一根石矛——那是人类才会用的武器。
“有人杀了它？”陈末问。
守夜的人摇头：“我们发现的时候，它已经是这样了。”
阿锋蹲下来检查那根石矛，脸色变得凝重。
“这是新的。刚刚插进去不久。”
陈末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。
有人在那里。
谁？
第二天一早，队伍继续前进。
但陈末多了一个心眼——他让阿锋带着几个年轻人走在队伍前面，随时注意周围。
走了一个上午，一切正常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，阿光忽然跑过来。
“陈哥！前面有发现！”
陈末跟着他走过去，看到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，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堆东西——有干粮，有水囊，甚至还有几捆草药。
旁边立着一块木牌，上面刻着几个字：
「给远方的客人」
陈末愣住了。
阿光兴奋地说：“有人！这里还有别的人！”
陈末看着那些东西，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。
是谁？
为什么要帮他们？
为什么不肯现身？
许昌平走过来，拿起一块干粮闻了闻。
“是能吃的。”他说，“没有毒。”
陈末想了想，说：“收下。继续走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。
走了三天，每天都能在路边发现补给。
有时候是食物，有时候是水，有时候甚至是火把和毯子。
好像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们，一路照顾他们。
第六天夜里，陈末决定不睡了。
他坐在营地边缘，盯着黑暗，等着那个人出现。
半夜，一个黑影悄悄靠近放补给的地方。
陈末猛地站起来，冲过去。
“谁！”
那黑影转身就跑。
陈末追上去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那人挣扎着回过头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是个男孩，十五六岁，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，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“别抓我！我不是坏人！”
陈末松开手，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？为什么跟着我们？”
男孩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这时，阿光跑过来，看到那个男孩，愣住了。
“小光？”
男孩抬起头，也愣住了。
“哥？”
阿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小光！你还活着！”
他冲上去，紧紧抱住那个男孩。
原来，阿光的弟弟小光，三年前和一批年轻人一起出去探索，再也没有回来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
小光哭了：“哥，我没死，我找到了一个地方，那里还有好多好多人……”
陈末心里一震。
“多少人？”
小光看着他，说：“很多。我们藏在废墟下面，种地，打猎，躲着蚀。我们一直不敢出来，直到看见你们这么大一群人经过。我们想帮你们，又怕你们是坏人……”
陈末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还有其他幸存者。
不止围墙内，不止共生城。
这个世界上，还有更多的人活着。
“带我去见他们。”他说。
小光点点头。
那天晚上，队伍里多了第一个人。
小光说，他们的聚集地，离这里只有一天的路程。
陈末看着那些睡梦中的人们，看着阿光和小光兄弟重逢的喜悦，看着许昌平背着小云慢慢走来的身影。
他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希望。
也许，这个世界，真的可以重建。
也许，那些破碎的，真的可以愈合。
也许，新的文明，正在废墟上慢慢生长。
远处，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，又要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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