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光在前面带路，队伍偏离了原来的方向，向一片更荒凉的废墟深处走去。
陈末跟在他身后，阿锋带着几个年轻人走在两侧警戒。后面是长长的队伍，四千七百多人蜿蜒在废墟中，像一条灰色的河流。
“还有多远？”陈末问。
小光指着前方：“翻过那片废墟就到了。”
那片废墟曾经是一座大型工厂，生锈的钢铁骨架扭曲地指向天空，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机器和不知用途的零件。队伍穿过工厂，来到一处不起眼的矮坡前。
小光停下來，蹲下身子，扒开一堆杂草，露出一块铁板。
他敲了三下，停顿，又敲了两下。
铁板被从下面推开，露出一张警惕的脸。
“小光？你回来了？”那人惊喜道。
小光点头，回头指着陈末他们：“我带客人来了。”
那人爬出来，看到后面黑压压的人群，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么多人？”
陈末上前一步：“我们是幸存者，从东边的围墙基地来的。想见你们的首领。”
那人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，朝下面喊了一声。
铁板完全掀开，露出一个向下倾斜的通道。通道里亮着昏黄的光，是油灯。
陈末让队伍原地休息，带着阿锋、赵虎、许昌平、阿光几个人，跟着小光下去。
通道很深，走了大约五分钟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，比共生城的第一层还要大。穹顶上吊着无数盏油灯，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。地面上建满了简陋的棚屋，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人来人往。有人在生火做饭，有人在修补工具，有孩子在追逐打闹。
陈末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
“这里……有多少人？”他问。
小光说：“三万多人。”
三万。
比共生城和围墙基地加起来还多。
他们穿过街道，两旁的人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些陌生人。一个小孩跑过来，扯了扯陈末的裤腿，被大人赶紧抱走。
街道尽头，是一座相对高大的建筑，用砖石砌成，门口站着两个持矛的守卫。
小光进去通报，很快出来，示意他们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大厅，灯火通明。正中央的椅子上，坐着一个中年女人。
她四十多岁，短发，眼神锐利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腰带上别着一把手枪。
“小光说你们是从东边来的？”她开口，声音沉稳有力。
陈末点头：“我叫陈末，来自地下共生城。我们正在迁徙，准备返回。”
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共生城？没听说过。不过你们能活着走到这里，说明不简单。”她站起来，走到陈末面前，“我叫方敏，以前是部队的。这里的人叫我‘方司令’。”
陈末握住她伸过来的手。
方敏示意他们坐下，让人端来水。
“说说吧，外面什么情况？我在地下待了十年，对外面已经不太了解了。”
陈末把共生城、火种、陶俑战士、围墙基地、蚀的威胁，以及这次迁徙的目的简单说了一遍。
方敏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，你们有九千多人，地下有城，有光，有水，有食物？还有那些……火种？”
陈末点头。
方敏站起来，背着手走了几步，忽然转身。
“我们这里有三万两千人。十年了，我们靠种植蘑菇、养殖蚯蚓、收集渗水活着。能活到现在，已经是奇迹。但这里撑不了多久——水源在减少，空间在饱和，再不想办法，我们都会死。”
她盯着陈末的眼睛。
“你们的共生城，能容纳多少人？”
陈末想了想：“如果继续向下挖，可以容纳十万以上。”
方敏的眼睛亮了。
“好。我跟你走。”
陈末愣了一下：“就这么决定了？”
方敏笑了：“我当兵的时候学过一件事——该果断的时候，不能犹豫。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来，带着四千多人，能活到现在，说明你有本事。我信你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方敏，以后多多指教。”
陈末握住她的手，心里涌起一阵暖流。
三万两千人。
加上共生城的九千多人，加上围墙基地的五千多人，加上他带来的四千多人——
将近五万人。
一个新的文明，正在废墟下慢慢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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