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敏的行动力惊人。
第二天，她就召集了所有头领开会，宣布了迁徙的决定。有人反对，有人犹豫，但更多的人选择了相信。
“我们在这里躲了十年，十年不见天日。”方敏在会上说，“现在有机会去一个更好的地方，为什么不试试？难道要在这里等死吗？”
反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整个地下聚集地都在忙碌。收拾东西，打包粮食，准备武器。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，大人们脸上带着期待，也带着不安。
陈末这边，也让队伍做好出发的准备。两拨人合在一起，将近四万人，将是这片废墟上从未见过的庞大队伍。
出发前一天晚上，方敏找到陈末。
“有件事我想问你。”
陈末点头。
方敏看着远处的黑暗，声音低沉。
“你说共生城在地下，有火种，有陶俑战士。那些火种，真的是第一文明的意识？它们不会害我们？”
陈末想了想，说：“它们曾经是人类。它们选择帮助我们，是因为它们相信人类可以做得更好。就像你们选择相信我一样。”
方敏沉默了一会儿，点点头。
“好。我信你。”
她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下。
“对了，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三年前，我们收到过一个信号。很微弱，来自更远的北方。我们试着回复过，但没有回音。”
陈末心里一动。
“什么信号？”
方敏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听起来像是……歌声。”
歌声。
陈末想起母亲在第一百层唱过的那首歌。
难道北方还有别的幸存者？
出发那天，四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地下聚集地，向共生城的方向前进。
老人和孩子坐在简易的推车上，年轻人背着包裹走在两侧，方敏派出的侦察兵在前面探路。陈末和阿锋带着陶俑战士——方敏这里也有几个陶俑，是这些年陆续发现的——在队伍外围警戒。
第一天，平安无事。
第二天，遇到一小股蚀，被阿锋带人轻松击退。
第三天，第四天，第五天——
队伍稳步前进，越来越接近共生城的方位。
第十五天夜里，陈末正坐在篝火旁休息，林小北的通讯器忽然响了。
那是临行前林小北塞给他的一个小装置，据说可以和共生城的监控系统连接。
“姐夫！”林小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，带着激动，“你们到哪了？姐天天问！”
陈末笑了：“还有大概五天路程。这边一切顺利，还多了三万多同伴。”
“三万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真的。回去再跟你细说。你姐怎么样？希希呢？”
林小北嘿嘿一笑：“都好。姐让你快点回来，她说她想你了。希希会笑了，笑起来像你。”
陈末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“告诉他们，我很快就回。”
通讯断了。
陈末看着远处那些篝火，四万人的营地绵延数里，像一片星海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进精神病院的时候，一个人躺在病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
现在，他有家人，有朋友，有五万个愿意相信他的人。
他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笑，沉沉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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