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仪式后的第三天,方敏找到了陈末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,上面刻满了奇怪的纹路。
“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个信号吗?”她问。
陈末点头。
方敏把金属片递给他:“出发前,北边又传来了一次。这次我们录下来了。”
陈末接过金属片,仔细端详。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,而是被某种高温灼烧出来的,边缘有融化的痕迹。
“这是什么语言?”
方敏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我找人分析过,这些纹路的排列有规律,不是随机的。”
陈末把林小北叫来。
林小北抱着平板,对着金属片扫描了半天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姐夫,这不是语言。”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,“这是……乐谱。”
乐谱?
陈末愣住了。
林小北把平板转过来,屏幕上显示出那纹路的解析图。经过对比分析,那些纹路确实对应着音符——一种古老但完整的记谱方式。
“能放出来吗?”陈末问。
林小北点点头,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。
一阵微弱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那声音很轻,很远,像是从极深的地方传来。但每一个听到它的人,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。
是歌声。
女人的歌声。
那歌声悠远、空灵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,也带着一种不屈的希望。
陈末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听过这首歌。
在第一百层,母亲唱过。
在意识空间里,那些被困的灵魂唱过。
现在,它从遥远的北方传来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林暖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。
“妈知道这首歌吗?”
陈末点头:“她唱过。她说这是第一文明古老的摇篮曲,每一代母亲都会唱给自己的孩子。”
方敏看着他们:“所以,北方可能还有第一文明的人?”
陈末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或者,还有像我们一样,继承了第一文明记忆的人。”
他转向林小北:“能定位信号来源吗?”
林小北摇头:“信号太弱,只能确定大致方向——正北,距离大约五百公里。”
五百公里。
比这次迁徙的距离还要远一倍。
而且北方的情况,他们一无所知。
陈末陷入了沉思。
林暖看着他,轻声问:“你想去?”
陈末没有回答。
但他知道,答案已经在他心里了。
那天晚上,陈末把几位代表召集起来。
马三、阿锋、老郑、周敏、孙奶奶、张建、方敏,还有母亲和父亲。
他把信号的事说了一遍。
“我打算去一趟。”他说。
林暖猛地站起来:“陈末!”
陈末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丝歉意。
“林暖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但那个信号,可能是另一群幸存者。可能是第一文明的遗民。可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人。如果我们不去,他们可能永远等不到帮助。”
林暖的眼眶红了:“希希才几个月大,你要离开她?”
陈末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我保证。”
林暖想说什么,但被母亲打断了。
“让他去吧。”母亲站起来,走到陈末身边,“那个信号,我也听到了。那是第一文明最后的呼唤。如果没有人回应,它会永远消失在黑暗里。”
她看着陈末,眼神里有骄傲,也有不舍。
“他是我的儿子。他注定要走更远的路。”
父亲也站起来,拍拍陈末的肩膀。
“去吧。我们在这里等你。”
马三大步走过来:“老子跟你去!”
阿锋站出来:“我也去。”
方敏笑了:“我的人,我带路。算我一个。”
一个接一个,所有人都表示愿意同行。
陈末看着他们,眼眶发热。
林暖站在一旁,眼泪终于流下来。
但她没有再说阻止的话。
她只是走过来,紧紧抱住陈末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她在耳边轻声说。
陈末点头。
“我保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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