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天，队伍来到了那片盐碱地的边缘。
只要穿过这里，再走十天，就能到达共生城的范围。
但陈末知道，这片盐碱地是他们最大的考验。
“让大家做好准备。”他对阿锋说，“多带水，少带食物。这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阿锋点头，去传达命令。
就在这时，林小北的通讯器忽然响了。
“姐夫！”林小北的声音里带着焦急，“你们到哪了？”
陈末心里一紧：“快到盐碱地了。怎么了？”
“别进去！千万不要进去！”
陈末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林小北的声音在发抖：“我们监测到那片盐碱地下面有巨大的能量波动。不是普通的能量，是……是母体级别的。”
母体级别。
陈末想起那个沉睡在第102层的巨大光球，想起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，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：“你的孩子会是新世界的希望。”
“母体不是在沉睡吗？”他问。
林小北说：“是在沉睡。但盐碱地下面那个……不是母体。是别的什么东西。比母体更古老，更强大。”
陈末沉默了。
他看向那片白茫茫的盐碱地。
那里，真的有什么东西吗？
队伍停了下来。
十二万人站在盐碱地边缘，等待着决定。
希走过来，看着那片盐碱地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她开口，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陈末看着她：“你知道是什么？”
希点头又摇头：“知道，也不完全知道。那是第一文明之前的文明留下的遗迹。我们叫它‘深渊’。”
“深渊？”
“第一文明不是最早的人类。在我们之前，还有更古老的文明。他们创造了我们，也创造了这片土地。但他们在某一天消失了，只留下这些遗迹。”
她指着盐碱地。
“深渊是他们的核心。据说里面保存着他们的全部智慧，也保存着他们的全部——错误。”
陈末的心跳加速。
“能进去吗？”
希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“能。但进去的人，不一定能出来。”
陈末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如果绕过呢？”
“绕过多走三百公里。要多花一个月。我们的水和食物不够。”
又是一个选择。
陈末已经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面对选择了。
在精神病院里，他每天都要选择遵守还是违反规则。
在循环里，他选择了无数次牺牲自己。
在共生城，他选择了带领大家活下去。
现在，他又要选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疲惫的人群——老人，孩子，年轻人。他们的眼睛都看着他，等着他做决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进去。”
希没有惊讶，只是问：“一个人？”
陈末点头：“一个人。如果我三天没出来，你们就绕路走。”
阿锋立刻站出来：“不行！我跟你去！”
马三也冲过来：“老子跟你一起！”
方敏拔出枪：“算我一个。”
陈末看着他们，眼眶发热。
“不行。你们要留下来保护大家。”
他转向希，“你能帮我吗？”
希看着他，眼里有泪光闪动。
“你真的和你母亲一模一样。她当年也是这样，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她伸出手，按在陈末的额头上。
一股暖流涌入。
“这是我的意识碎片。它会保护你，给你三次‘退出’的机会。如果你遇到无法承受的危险，就退出来。”
陈末点头。
他转身，向那片盐碱地走去。
身后，十二万人默默地看着他。
阿锋握紧拳头。
马三红着眼眶。
希闭上眼睛，为他祈祷。
陈末走进盐碱地。
白色的地面在他脚下碎裂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，让他头晕目眩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走了很久。
久到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久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。
终于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坑。
深不见底。
坑的边缘，刻着无数古老的符号——比第一文明的文字更古老，更神秘。
坑底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微弱，但存在。
陈末深吸一口气，跳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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