迁徙后的第七天,共生城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大会。
十六万人挤在中央广场和周围的街道上,连头顶的走廊上都站满了人。火种们飘在空中,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
陈末站在高台上,旁边是九位代表,还有希、母亲、父亲、母体,以及几个归来者的代表。
“今天,”他开口,声音通过火种的扩音传到每一个角落,“我们要决定一件事——这座城,以后怎么管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张建第一个举手:“我建议,还是九人代表制。每十万人选九个代表,十六万人可以选十五个。”
方敏点头:“同意。人多了,代表也要增加。”
马三大嗓门响起:“那谁当代表?选吗?”
“选。”陈末说,“每个人一票,公开透明。”
人群里爆发出掌声。
接下来的一整天,共生城进行了第一次民主选举。
每个人手里拿一块小石头,投给自己信任的人。陶俑战士们帮忙计数,火种们监督过程,归来者们笨拙地学着投下自己的一票。
天黑的时候,结果出来了。
十五位代表:陈末、林暖、马三、阿锋、老郑、周敏、孙奶奶、张建、方敏、许昌平、希、母亲、父体、母体,还有一个归来者的代表——那个中年男人,他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,叫“新生”。
陈末看着这个名单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三年前,他还是精神病院里的一个病人,每天靠着规则保命。
现在,他是一城之主——之一。
选举后的第二天,老郑拿出了一份新的城市规划图。
“十六万人,需要更大的空间。”他指着图纸,“我们向下挖,再开三层。第一层住人,第二层种地,第三层储水。火种可以提供光照,陶俑战士可以帮忙挖掘。”
方敏皱眉:“要挖多久?”
“一年。”
一年。
陈末想了想,问:“这一年里,大家住哪儿?”
老郑早有准备:“先挤一挤。现有的空间挤一挤能装下。条件艰苦一点,但能活。”
周敏站出来:“医疗区要扩建。十六万人,每天都有生病受伤的,现在的条件远远不够。”
孙奶奶也举手:“种植区也要扩大。这么多人,光靠存粮撑不了多久。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但解决方案也一个接一个。
会议开了整整三天。
最后,十五位代表在规划图上按下了手印。
共生城的新篇章,正式开启。
接下来的日子,整个共生城都在忙碌。
挖掘队日夜不停地向下挖,陶俑战士们轮班倒,累得眼中的微光都暗了。方敏带着人在新挖出的空间里搭建临时住所,老郑现场指挥,嗓子都喊哑了。
种植区里,孙奶奶带着几百个年轻人,日夜不停地播种、浇水、施肥。火种们飘在头顶,模拟出最适合植物生长的光照。
医疗区里,周敏培训了一百多个助手,但还是忙不过来。每天都有伤员被抬进来,有老人病倒,有孩子发烧。她经常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,最后被孙奶奶强行按着睡觉。
学校里,林暖带着几个年轻人教孩子们认字、算数。没有课本,就用石板代替。没有纸笔,就用树枝在地上写。孩子们学得很认真,因为他们知道,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。
陈末每天在各个区域之间奔波,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。有时候一天只睡两个小时,有时候连着几天不眠不休。
林暖心疼他,但从来不说什么。
只是每天晚上,无论多晚,都会给他留一碗热汤。
三个月后,新居住区投入使用。
第一批搬进去的人,是老人和孩子。
孙奶奶站在新家门口,看着里面虽然简陋但干净的房间,眼眶红了。
“老婆子活了一辈子,没想到还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。”
陈末站在她身边,笑着说:“奶奶,以后还会更好。”
孙奶奶拉着他的手,用力握了握。
“小陈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陈末摇摇头:“不是我一个人。是大家一起。”
孙奶奶笑了。
“对,大家一起。”
那天晚上,新居住区举行了简单的入住仪式。
火种们点亮了所有的光芒,陶俑战士们在新挖出的广场上跳起了战舞。归来者们笨拙地跟着节奏扭动,引来一阵阵善意的笑声。
陈末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些笑脸,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。
十六万人,一座城。
一个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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