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的一天，林小北忽然冲进陈末的屋子。
“姐夫！你快来看！”
陈末跟着他跑到监控室。
屏幕上，显示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画面——地面上，裂缝附近，有一片区域正在发光。
不是火种的光，不是人造的光，是真正的、金色的阳光。
陈末的心跳加速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小北激动得声音发抖：“云层变薄了！阳光透下来了！源说的都是真的！”
陈末盯着那片光，眼眶发热。
阳光。
真正的阳光。
他转身跑出去，召集所有人。
半个小时后，一支二十人的探索队集结完毕。陈末、阿锋、马三、方敏、希，还有几个年轻人，顺着裂缝向上爬。
越往上，光线越亮。
当他们爬出裂缝，站在地面上时，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天空不再是灰蒙蒙的。
云层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，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倾泻下来，照在废墟上。
那些曾经枯死的树木，在阳光的照耀下，竟然冒出了新芽。
那些黑色的土壤里，钻出了绿色的嫩草。
那些倒塌的建筑上，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。
“天……”马三张大嘴巴，“天亮了？”
陈末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仰着头，让阳光照在脸上。
暖的。
真正的暖。
希站在他身边，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三百年没见过太阳了。”
陈末转头看着她。
她的脸上，有泪痕。
那天，探索队在废墟上待了很久。
他们收集了阳光下的土壤，采集了新生的植物，记录下了这片复苏的土地。
回去的时候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。
当天晚上，消息传遍了整个共生城。
十六万人彻夜未眠。
第二天，十五位代表召开紧急会议。
“地面在复苏。”陈末说，“阳光回来了，植物回来了。总有一天，我们也能回去。”
方敏问：“多久？”
陈末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可能十年，可能一百年。但总会回去的。”
老郑拿出新的图纸：“我们可以在地面和地下之间建立通道。先建几个前哨站，派人上去种植、观察。等条件成熟了，再逐步迁移。”
周敏皱眉：“上面有辐射吗？空气能呼吸吗？”
希开口：“我和母体可以检测。如果需要，我们可以用第一文明的技术净化空气和土壤。”
母亲补充：“火种也可以帮忙。它们的光照可以加速植物生长。”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但这一次，每个人都有信心。
会议结束时，陈末站起来。
“我有一个提议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今天是阳光回来的第一天。我们应该把它定为共生城的节日——‘新生日’。每年这一天，我们一起庆祝，一起记住——无论多黑暗，光总会来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孙奶奶第一个鼓掌。
马三大吼：“好！”
掌声响彻整个会议室。
那天晚上，共生城举行了第二次全体庆祝。
没有第一次那么盛大，但更温馨。
人们围坐在篝火旁，听老人讲第一文明的故事，听归来者讲他们迷失时的痛苦和回归后的喜悦，听孩子们唱新学会的歌。
陈末抱着希希，坐在角落里。
希希已经一岁多了，会走路，会说话，会指着那些火种问“为什么它们会发光”。
陈末给她解释，她听不太懂，但听得很认真。
林暖靠在他肩上，轻声说：“你说，希希以后能看到真正的太阳吗？”
陈末想了想，说：“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陈末看着头顶那些人造的星光，笑了。
“因为她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。”
远处，马三又开始唱歌。
这一次，跑调没那么严重了。
所有人都跟着唱。
歌声在地下城回荡，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空间，传向地面，传向那片正在复苏的废墟，传向未来。
希希在陈末怀里睡着了。
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有真正的太阳，有蓝色的天空，有绿色的草地。
她在草地上奔跑，跑向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那里，有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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