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全最近过得有点滋润。
自从惊涛公会的人在楼下扎了营,他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。每天早上打开门,门口都会多出一些东西:有时候是真空包装的卤牛肉,有时候是新鲜的蔬菜水果,甚至有次还出现了一箱自热米饭。
“供奉”,那些人管这个叫“供奉”。
林安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索性就不解释了。反正这些东西放在门口也是放着,不收白不收。
他把物资一一搬进屋里,码放整齐。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渐渐变得充实起来,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吃的喝的,像一只囤够了粮食准备过冬的仓鼠。
这天中午,他照例打开系统签到。
“签到成功。”
“恭喜宿主获得:【深海鳕鱼排×10】。”
“恭喜宿主获得:【精神稳定剂×3(服用后可抵抗轻度精神污染)】。”
“恭喜宿主获得:【一本封面画着章鱼的老旧日记】。”
林安全看着最后一项奖励,愣了一下。
章鱼?
他提取出那本日记,拿在手里翻了翻。封面确实画着一只章鱼,但不是普通的章鱼——触须太多了,密密麻麻的,看着有点瘆人。
日记的内容更奇怪。全是看不懂的文字,歪歪扭扭的,像是有人用左手写的。偶尔有几页画着奇怪的图案,有几何图形,有扭曲的线条,还有——
林安全快速翻过去。
还有一页画着眼睛。
很多眼睛。
他把日记合上,塞进抽屉最深处。
算了,看不懂就不看了。反正系统给的东西,总不会害他。
下午,林安全睡了个午觉。
他做了个梦。
梦里很黑,很安静,像是沉在很深很深的水底。
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游动。
很大。
非常大。
大到他的意识根本无法容纳那个形状。每次他试图去看清楚,那个轮廓就会变得更加模糊,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
那东西在看他。
不是用眼睛。
是用某种更古老、更原始的方式。
林安全猛地惊醒。
他坐在床上,大口喘气。后背全是冷汗,睡衣都湿透了。
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,楼下偶尔传来公会成员的交谈声。一切都和睡前没什么不同。
但林安全总觉得,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。
他看了看手机——下午四点二十三。睡了不到一个小时。
床头柜上放着那盒从系统里领出来的“精神稳定剂”。他犹豫了一下,拆开一盒,吞了一颗。
没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但那个梦的阴影,好像确实淡了一些。
他下床,走到窗边,打开窗户透透气。
凉风吹进来,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。林安全深吸一口气,觉得自己大概是最近太闲了,闲出毛病来了。
楼下,一个公会成员正在抽烟,抬头看见他,立刻恭敬地点了点头。
林安全条件反射地缩回脑袋,关上窗。
算了,继续躺平。
晚上,楼下突然热闹起来。
林安全从猫眼往外看,什么也看不见。他凑到窗边,小心地掀起一角窗帘。
公会营地中央生了一堆篝火,围坐着十几个人。王崇山坐在正中间,表情凝重。
“……城南的第三精神病院,彻底失联了。”一个年轻人正在汇报,“昨天派进去的五人小队,一个都没出来。今天上午,公会总部又派了三个二阶超凡者进去探查,到现在也没有消息。”
“第三精神病院……”王崇山皱着眉,“那个地方的诡异等级是多少?”
“最初评估是B级。但现在看来,至少是A级,甚至更高。”
“A级……”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林安全不知道A级是什么意思,但他能感觉到气氛的沉重。
“更奇怪的是,”年轻人继续说,“据总部那边的监测,最近三天,城南方向的‘污染指数’在持续上升。不是爆发式的,是缓慢的、稳定的上升。就好像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好像什么?”
“好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很深很深的地方,慢慢醒过来。”
篝火旁一片寂静。
林安全莫名想起下午那个梦。很深很深的水底,很大很大的东西,看着他。
他打了个寒颤,放下窗帘。
不看了,睡觉。
躺在床上,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闭上眼就是那个模糊的轮廓。
他索性坐起来,打开灯,从仓库里把那本老旧日记又翻了出来。
这一次,他看得更仔细了一些。
日记的最后几页,字迹变得工整起来,不再歪歪扭扭。而且——是中文。
“1934年3月12日。
调查队进入神庙遗址的第三天。我们在最深处发现了一尊雕像。那不是一个人类能够理解的形象。它的身体由无数触须构成,头部生有翅状结构,面部……没有面部。
随行的陈教授只看了一眼,就疯了。
我们把他抬出去的时候,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:
‘它在睡觉。它在睡觉。不要吵醒它。’”
林安全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翻到下一页。
“1934年3月15日。
陈教授死了。死前突然清醒过来,写了这封信,让我们务必带回给研究所。他说,那不是神,也不是恶魔。那只是古老者。从地球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者。它们一直在沉睡,在深海,在地底,在人类永远无法触及的角落。
他说,诡异游戏的降临,不是入侵,而是苏醒。
他说——
有人在梦里,喊了它们的名字。”
日记到此为止。
林安全盯着最后那行字,后背发凉。
有人在梦里,喊了它们的名字。
他下午做的那个梦……算吗?
窗外,夜色渐深。
远处,城南方向的天际,似乎比平时更黑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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