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盏亮着的灯不知何时已慢慢暗了下去，楼道重新被昏沉的光线笼罩，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布。
几人又陷入了沉默，只是这一次，没人再敢轻易靠近墙壁，目光也刻意避开头顶的灯座，仿佛那里藏着择人而噬的猛兽。
时间在压抑中又溜走了几分钟，空气中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些。
突然，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离运动服男人最近的那盏灯毫无征兆地爆亮，刺目的光线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。
男人像是被烫到一般，猛地闭上了眼睛，双手下意识地挡在眼前。
就在这闭眼的瞬间——
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的黑洞吞噬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。
没有挣扎，没有声响，只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、被鞋子踩出的灰尘印记。
灯光在此刻又“滋啦”一声熄灭，楼道再次坠入比之前更浓的昏暗。
“！”
职业装女人倒吸一口冷气，下意识地后退，后背撞到了鸭舌帽少年，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惶。
鸭舌帽少年脸色惨白，指着运动服男人消失的位置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秦漠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指尖的硬币被捏得几乎变形。
运动服男人消失前，既没有靠墙，也没有在灯光亮起后抬头——他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这彻底推翻了之前关于“靠墙”“看灯”的猜测，难道是灯亮的时候不能第一个闭眼？
还是所有闭眼的人都触犯了规则，但是这个低级副本鬼只能一次杀一个人，所以只是那个运动装男人倒霉被鬼挑中了？
秦漠的目光猛地扫过几人，脑海中飞速回溯着两次死亡的细节：两次死亡都伴随着灯光的骤亮，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闭眼。
难道规则真的是闭眼？
“是闭眼。”
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昏暗里响起，像一块石子投进死水。
白发老人的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，“笃”的一声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他刚才闭了眼，就没了。”老人继续说道，浑浊的眼睛在秦漠、职业装女人和少年之间扫过，“上一个也是，灯亮的时候先闭了眼，后来才抬头的——关键是闭眼。”
职业装女人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，仿佛连眨眼都成了禁忌：“闭、闭眼也不行？那灯亮的时候怎么办？一直睁着？”
“只能这样。”老人的木杖又敲了敲地面，“这鬼东西就是盯着闭眼的时候下手，刚才那小伙子就是例子。”
鸭舌帽少年死死瞪着眼睛，眼白里布满血丝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可、可太亮了……眼睛会瞎的……”
“总比没命强。”老人的声音硬邦邦的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狠劲，“上回在‘钟表馆’，我见过比这更狠的规则，想活就得忍着。”
秦漠沉默地听着，指尖的硬币转得飞快。老人的话似乎能解释两次死亡，但他心底那点疑虑始终挥之不去——如果规则是闭眼，那“静默楼道”的名字又算什么？
“不对。”职业装女人突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犹豫，“上一个消失前，灯刚亮他就闭眼了，过了几秒才抬头；刚才这个，闭眼的瞬间就没了……时间不一样。”
听到职业装女人的话，秦漠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？但有人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那是因为鬼越来越急了。”老人立刻反驳，声音提高了些，“副本里的东西都这样，越往后越凶，哪有那么多规律给你找？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怕说服力不够，又补充道：“反正我认准了，就是不能闭眼。灯亮的时候谁闭眼，谁就得消失。”
话音刚落，头顶突然“啪”地一声，最中间那盏灯毫无征兆地亮起，光线不算刺眼，但却直直照向了白发老人。。
几乎是本能反应——
白发老人猛地闭上了眼睛。
白发老人闭上眼睛的瞬间，“我操，完了，芭比扣了，这鬼真他妈阴，在我注意力在说话的时候突然亮灯，老头子要怎么反应的过来？”
就在他眼睑合上的刹那，木杖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等职业装女人和少年惊惶地看去时，原地只剩下那根孤零零的木杖，和地板上一道浅浅的、被身体压出的灰尘印。
灯光“滋啦”熄灭，楼道重回死寂。
木杖倒地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，像一句未完的警告。
职业装女人的脸色比纸还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——老人刚说完“不能闭眼”，自己却在灯亮时闭了眼，然后消失了。
楼道里的死寂比之前更沉了，木杖倒地的脆响像根针，刺破了最后一点虚假的平静。
“是闭眼……真的是闭眼……”职业装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反复念叨着，像是在给自己洗脑，“灯一亮就闭眼，必死无疑……”
鸭舌帽少年拼命点头，帽檐几乎要碰到胸口，双手死死撑住眼睛两侧，只能任由酸涩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：“不、不能闭眼……打死也不能闭……”
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秦漠。
从进入副本开始，这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就异常沉默，既没参与讨论，也没显露过惊慌，仿佛这诡异的楼道只是普通的走廊。
“你……”职业装女人犹豫了很久，终于还是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你怎么一直不说话？刚才……你看到了吧？真的是闭眼……”
鸭舌帽少年也跟着抬头，帽檐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依赖：“大、大哥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你怎么一点都不怕？”
秦漠没有回应，只是指尖的硬币转得更快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根孤零零的木杖上，又扫过两次死亡留下的灰尘印记，脑海里反复比对三次死亡的细节——
秦漠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他确实觉得“闭眼”是目前最直观的死亡诱因——三次死亡都伴随着灯光骤亮和闭眼的动作，逻辑链清晰得让人无法反驳。
可心底那点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，像一根细小的刺，扎在“静默楼道”这四个字上。
但他没开口。
在规则未明的副本里，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触发危险的钥匙
职业装女人见状，撇了撇嘴，大概是觉得这人太过冷漠，却也没再追问
鸭舌帽少年用手机眼睛睁的大大的。连眨眼都变得小心翼翼，仿佛每一次眼睑的开合都可能引来死亡。
秦漠靠在墙边，目光落在走廊中那扇紧闭的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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