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栋别墅彻底沉入黑暗,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噬
只剩下二楼几间客房的门缝里,漏出微弱到近乎窒息的光线,在阴森的走廊里拉出一道道扭曲的影子。
黑夜真正降临。
首日黑夜的猎杀限额——两人。
林策站在三楼禁区的窗边,一身黑色管家制服在黑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他漆黑的眼眸静静盯着下方几扇紧闭的房门,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猎手,耐心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。
在他身后的大床上,躺着一名白发苍苍、面色虚弱的老人。
老人没有死,只是呼吸微弱、双目紧闭,陷入沉沉昏睡之中。
他是这栋别墅真正的老管家
这里不是死地。
恰恰相反——
三楼,是整栋静默别墅里,藏着生路的地方。
林策自然清楚这一点
当然,其他地方有没有生路,林墨也不太清楚,毕竟只是D级副本
但是林策有自信,靠这两个规则,玩死这些人,所以至于其他地方的生路林策也不关心。
第一间客房:陈虎、张磊、中年妇人
房门“咔嗒”一声锁死,隔绝了走廊里所有阴冷的风。
张磊立刻猫着腰凑到陈虎身边,嘴巴贴到对方耳边,声音压得微不可闻,只剩下冰冷的算计。
“虎哥,咱们把那个女人拉进来,你知道是为什么。”
陈虎眼神一沉,没说话,只是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咱们两个大男人,真要出事,跑得比谁都快。带上她,就是多一张人肉盾牌。”张磊的声音冷得刺骨,“不管等下是敲门,还是有东西进来,真到要命的时候,直接把她往门口一推,争取时间跑、躲。”
他不用多说,意思已经很明白:
他们不会让中年妇人碰门、碰锁,一切行动都由两个男人掌控。
拉她进来,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在危险降临的瞬间,把她推出去挡死。
“她吓傻了,没反抗力,推出去也不会拖累我们。”张磊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“死她一个,换我们两个活,这买卖不亏。”
陈虎缓缓点头,声音低哑冷漠:
“我懂。进了这种地方,谁也顾不上谁。她就是用来挡灾的。”
两人心照不宣,再看向缩在角落、眼神空洞的中年妇人时,已经不把她当活人,而是一件应急用的替死工具。
妇人依旧麻木呆滞,对自己即将成为弃子的命运,一无所知。
第四间客房:赵鹏、刘雪
这是整层楼唯一一间只有两个人的客房,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冷清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房门关上的瞬间,刘雪再也撑不住,蜷缩在床角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,眼泪无声地砸在床单上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就我们两个人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,充满了委屈与恐慌,“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们好欺负?都挑强壮的抱团,把我们丢在最后……”
赵鹏脸色同样惨白,双手死死攥着被子,指节泛白。
他比谁都害怕,却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压低声音安慰着身边的女孩,更像是在自我欺骗。
“别慌,两个人目标小,不一定是坏事。”他努力让语气平稳,“人多眼杂,还容易起内讧,我们安安静静待着,不惹事,不违规,说不定更安全。”
“可是苏萌萌死得那么惨……”刘雪的声音带着哭腔,一想到白天草坪上那血肉模糊的画面,胃里就止不住地翻涌,“管家明明只是轻轻拍了她一下,她没过多久就死了……那是不是标记?是不是被管家碰过,就一定会死?”
“别想了,想再多也没用。”
赵鹏咬牙,强迫自己不去回忆那恐怖的一幕,
“管家白天说了,夜间十点后待在房间里,谁敲门也不要开。
这是目前最明确的保命规则,我们死守这条规矩,不露头、不吭声、不开门,一定能熬到天亮。”
他顿了顿,又紧张地补充:“不管等一下听到什么声音,哪怕是有人喊救命,哪怕是撞门声,我们都当做没听见。
记住,在规则怪谈里,好奇和心软,都是死路一条。”
刘雪用力点头,死死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两人紧紧盯着紧闭的房门,耳朵竖得老高,走廊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能让他们心脏猛地骤停。
第三间客房:高婉、王怡怡、白晓阳
这间房间里一片死寂,没有任何交谈,没有任何动作,只有三道截然不同的心思,在黑暗中疯狂转动,暗流汹涌。
高婉靠在床头,闭着双眼,呼吸平稳,看上去像是在休息,可大脑却从未有一刻停歇。
她总觉得身边这个叫王怡怡的女孩,给她一种莫名又强烈的熟悉感。
像是在外界某个规则怪谈求生论坛、某条高能推理视频里见过的人
但她很清楚,进入副本后,系统会自动为玩家保护隐私
所有人的外貌都会发生细微修正,声音、气质、身形都会有微弱差别,避免现实身份被认出。
所以她只能怀疑,无法确定,更不敢贸然开口试探。
在这种生死局里,暴露自己的认知,等同于把弱点送到别人手上。
她的脑海里,正在飞速梳理所有线索:
管家突如其来的触碰、苏萌萌触发陷阱、瞬移回原地惨死、尸体凭空消失;
昼夜分割是两条不同的生死线、三楼绝对禁止踏入、夜间不可开门、食物不可浪费不可带出餐厅;
诡怪有严格猎杀限额,白天一人,黑夜两人,次日还会指数翻倍……
两条核心死亡规则,就藏在这些信息里。
她必须在其他人崩溃、内讧、触犯规则之前,先一步锁定正确答案。
这是她活下去的唯一依仗。
白晓阳缩在房间最角落、最隐蔽的床上,整个人几乎裹进被子里,连翻身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不敢信任高婉,更不敢信任王怡怡。
经历过数次副本的他,比谁都清楚,规则怪谈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诡怪,而是人心。
背叛、算计、推人挡灾……为了活下去,人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他没有高婉的智商,不会王怡怡的伪装,他唯一的生存之道,就是彻底隐身。
不说话、不抬头、不参与、不引人注目。
只要没人注意到他,诡怪就很难盯上他。
他死死屏住呼吸,耳朵留意着身边两人的气息,大脑一片空白,不敢深想,不敢猜测,只希望这漫长的黑夜,能快点过去。
王怡怡躺在床上,睫毛轻轻颤抖,身体微微蜷缩,依旧是那副受惊过度、柔弱无助的模样,仿佛只要稍微一点动静,就会被吓哭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大脑运转速度,丝毫不逊色于高婉。
管家触碰死亡?
她心底始终存有疑惑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太直白,太浅显,完全不符合这种精密布局的规则怪谈风格。
这是真规则?还是用来误导玩家的障眼法?
会不会触发死亡的真正条件,并不是触碰,而是其他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?
她不动声色地感受着身边两人的气息。
高婉冷静理智,逻辑缜密,是目前最有可能推理出核心规则的人,绝佳的推理工具。
白晓阳卑微透明,胆小怯懦,毫无威胁,是完美的弃子。
等到规则彻底清晰,局势明朗那一天,她不介意把这两个人一起推出去,为自己铺就生路。
至于那个管家……
从进入庭院的那一刻起,一股莫名的、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,就始终缠绕着她。
好像有一双眼睛,从始至终都死死盯着她,目光里带着焚尽一切的恨意,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、碎尸万段。
恨?
王怡怡心头微微一顿。
谁会恨她?
在现实世界里,她温柔善良、楚楚可怜,风评完美,人人怜爱,所有人都站在她这一边。
不可能有人对她抱有这么深的恨意。
一定是副本带来的压力,是她的错觉。
她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,继续伪装成受惊的小白兔,静静等待着黑夜的下一步变化。
第二间客房:李莽、情侣男、情侣女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李莽靠着墙壁,闭目养神,呼吸平稳,可周身紧绷的气息,却暴露了他从未放松警惕。
他是户外爱好者,见过荒野凶险,经历过生死危机,对危险的直觉高于常人。
那个管家,绝对不是普通人。
情侣两人紧紧抱在一起,不敢说话,不敢哭泣,只能用带着哭腔的眼神互相安慰。
男生紧紧攥着女生的手,在她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:“别怕,我就在你身边,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护着你。”
女生用力点头,眼泪无声浸湿男生的衣服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他们只是普通情侣,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,能撑到现在,已经是极限。
李莽缓缓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凝重。
黑夜降临,限额翻倍。
今晚,一定会再死人。
至于是谁……
他目光淡淡扫过紧闭的房门,心底一片冰凉。
三楼禁区。
林策转身,平静地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老管家,刻板木讷的脸上,缓缓勾起一抹没有温度、阴冷至极的笑。
只要三楼的生路秘密不被揭开,所有玩家,就永远困在他布下的死局里。
他抬脚,一步步走向楼梯口。
黑色的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音,如同鬼魅漂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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