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还黏在别墅的墙壁与地板上,迟迟散不去。
无人敢去触碰那三具静静倒在工作区域的尸体,也无人敢再多做停留。
系统公示的死亡铁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,指数增长的死亡人数像一道催命符,压得每一个幸存者都喘不过气。
高婉、李莽、白晓阳、张磊、王怡怡五人对视一眼,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挥之不去的恐惧与戒备。
没有人提议,也没有人吩咐,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,转身朝着自己原本的任务区域走去。
他们不敢离开工作岗位太久。
谁也不知道,擅自离岗、未完成任务,会不会也是一条足以瞬间毙命的隐藏规则。在这座吃人的静默别墅里,多一分异动,便多一分死机。
王怡怡慢吞吞地走在最后,依旧是那副怯懦受惊、弱不禁风的模样,眼底却一片冰冷沉静。
白昼禁止流血的规则已经被她牢牢攥在心底,此刻她每一个动作都轻之又轻,刻意避开所有尖锐粗糙的物品,绝不让自己再出现半点破皮受伤的可能。
保命符已碎,她再也没有任何可以依仗的底牌。
草坪上的枯枝、碎石、坚硬的草茎,在她眼里全都成了能索命的凶器。
她指尖微微蜷缩,只用扫帚最外侧轻轻拨动杂草,全程紧绷着神经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三楼的阴影中,林策依旧伫立。
他今日已经对王怡怡出手过一次,受限于副本规则,白天无法再对她动用抹杀之力。
他只能安静地蛰伏在黑暗里,如同一只耐心已耗尽的恶鬼,等待着夜幕彻底降临的那一刻。
白昼的时间在死寂与恐惧中一点点被拉长。
没有再出现异动,没有再响起惨叫,连风掠过窗户的声音都轻得吓人。
所有人都埋首在自己的岗位上,机械地完成着任务,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只求能安安稳稳熬到日落。
二楼卫生间里的中年妇人,自始至终都蜷缩在角落,双手死死捂着嘴,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。
直到天色彻底暗下,走廊里亮起昏黄的灯光,她才哆哆嗦嗦地扶着墙壁站起身,双腿发软地朝着楼下挪去。
她脸色惨白,眼神空洞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,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,黑夜,如期而至。
长桌之上,热气腾腾的饭菜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,红烧肉的香气、炖汤的醇厚、蔬果的清新,与别墅阴森死寂的氛围格格不入,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五名幸存者陆续走进餐厅,依次落座,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动筷子。
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林策身着一丝不苟的黑色管家制服,缓步走入餐厅,白手套洁净如新,面容依旧刻板木讷
那双漆黑的眼眸扫过众人时,没有半分波澜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。
尤其是王怡怡。
她垂着头,指尖微微发颤,心底的警惕已经攀升到了极致
林策静静站在长桌主位,目光平缓地掠过每一个人,最终用那低沉平稳、毫无情绪的声音开口:“今夜,四楼第四间房间,可以不用住人。”
一句话落下,众人皆是一愣。
此前管家反复强调,每一间房间都必须有人入住,空房即为违规。
如今突然免去一间,反倒让人心头更加不安。
没有人敢多问,只能默默低头,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饭菜。
晚餐在一片死寂中结束。
众人起身,按照前一夜的路线,再次朝着二楼走去。
此时,原本六名幸存者也终于到齐——缩在卫生间一整天的中年妇人
脸色惨白地跟在队伍最后,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六个人,四间房间。
按照管家“每间房必须有人、不可空房”的要求,减去无需住人的第四间,正好六人分三间房,两人一组。
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。
谁也不想和陌生人共处一室,可在这座规则杀人的别墅里,单独一人显然更加危险。
众人站在二楼走廊,眼神交错,都在暗自盘算。
不等其他人开口,张磊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了身边身材高大、看上去最有安全感的李莽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:“李哥!我们俩一组!住第一间!”
李莽眉头微蹙,却没有拒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当即转身,走进了最外侧的第一间房间。
剩下四人:高婉、王怡怡、白晓阳、中年妇人。
王怡怡几乎是立刻,便朝着人群中最冷静、最理智、也最靠谱的高婉靠近
眼眶微红,声音细弱而怯懦,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:“高婉姐姐……我、我害怕,我能不能和你一起?”
她看上去柔弱无助,胆小可怜,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。
高婉低头看了她一眼,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:“可以。”
两人一同走进第二间房间。
走廊里,瞬间只剩下白晓阳与中年妇人。
白晓阳本就性格怯懦内向,缩着脖子,浑身发抖,连抬头看人都不敢,更别说主动挑选同伴。
中年妇人早已被恐惧击溃,眼神空洞,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两人只能对视一眼,白晓阳咬着唇,率先迈步,走进了第三间房间。
中年妇人哆哆嗦嗦地跟在他身后,如同一只受惊的鹌鹑,轻轻关上了房门。
二楼走廊,再次恢复死寂。
第一间房间内。
张磊一进门,便长长松了口气,下意识地想要靠在墙上,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弹开,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。
李莽则显得沉稳许多。
他反手关上房门,确认门锁扣紧之后,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是朝着张磊看了一眼,声音低沉而冷静:“白天的时候,我在二楼通风口,找到了一本日记。”
张磊猛地抬头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在规则怪谈的副本里,线索就是生路,就是活下去的希望。
李莽没有卖关子,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本早已被他藏好的皮质日记,指尖轻轻抚过封面陈旧的纹路。
日记上的字迹潦草而绝望,一页一页
那些沾血的文字、崩溃的语句正在黑暗中,静静等待着被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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