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木门被两人用腐朽开裂的木柜死死抵住
云清玄和明尘踉跄着后退数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,
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胸腔里的心脏如同失控的鼓槌,疯狂撞击着肋骨
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,喉咙里弥漫着长时间狂奔后的腥甜铁锈味
双腿酸软得如同灌了铅,连站立都成了一种煎熬。
这间废弃已久的售票厅内昏暗逼仄,墙皮大面积剥落
卷着厚重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,破碎的玻璃窗只剩下半截枯黑的木框
惨白稀薄的天光从缺口处漏进来,在满地碎玻璃、废弃饮料瓶和腐烂木料上投下斑驳死寂的光影。
空气中混杂着霉味、灰尘味和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两人惊魂未定,耳朵里还不断回荡着小丑癫狂的怪笑与电锯刺耳的轰鸣
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劫后余生的极致后怕,神经紧绷到了极致。
云清玄强撑着发软发颤的双腿,踮脚贴到门缝边缘,眯起眼睛警惕地向外窥探。
那尊浑身染满鲜血、身形畸形扭曲的小丑
果然已经追到了售票厅门前,手中那柄巨型电锯依旧在高速转动
漆黑油腻的刃口上,淋漓的鲜血顺着链条不断滴落,在门前的石板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惊心的暗红。
可诡异至极的是,它并没有做出撞门、砸门或是瞬移闯入的动作,只是僵立在三步开外
那双死白浑浊、毫无神采的眼球死死盯着紧闭的门板
缝合至耳根的嘴角始终咧着冰冷残忍的弧度,癫狂的怪笑持续不断,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屋内两人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“没、没进来……它真的没有进来!”明尘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
灰尘瞬间沾了满身,劫后余生的狂喜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
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糊满了脸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,“师兄,我们躲对了!我们暂时安全了!它进不来!”
云清玄却半点不敢放松,眉心紧紧拧成死结,眼底翻涌着凝重与警惕。
他太清楚这头怪物的阴狠狡诈,先前那一步一顿的缓慢踱步全是伪装
墙角排成一排的红眼鼠群是精心布置的陷阱
此刻停在门外不动,绝不是心慈手软放弃猎杀,而是在耐心等待,等待他们亲手触犯致命的死亡规则
再动手完成最后的收割。
他目光如炬,警惕地扫过昏暗空旷的屋内,刚想开口厉声提醒明尘保持绝对安静
头顶天花板的夹层缝隙里,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呼吸声,骤然传入了他的耳中。
园区角落售票亭天花板夹层中的陈默,此刻正蜷缩在服务中心上方的夹层里,狭窄逼仄的黑暗空间让他连翻身都做不到。
他躲在这里已经足足半个时辰,从周凛惨死开始,外面接连不断的惨叫、电锯撕裂血肉的闷响、小丑癫狂的怪笑
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,早已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突然闯入的云清玄和明尘,与门外步步紧逼的死神小丑,让他彻底陷入了无边的恐惧深渊。
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几乎要将牙床咬碎
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夹层的缝隙,死死盯着下方的两人
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,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,就会成为下一个被猎杀的目标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千万别发现我
千万别看到我
我不动,我不说话,我一定能活下去……可门外那若有若无的电锯嗡鸣,又让他的心脏一次次揪紧,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不断将他淹没。
屋外,小丑的怪笑还在持续,电锯的嗡鸣震得老旧门板微微发颤,空气里的死亡气息越来越浓。
可下一秒,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癫狂的狂笑毫无征兆地中断,刺耳的电锯轰鸣瞬间消失
整个废弃游乐园瞬间坠入一片死寂,静得能清晰听见两人粗重慌乱的喘息声、剧烈的心跳声,甚至是灰尘掉落的轻响。
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安静,比任何嘶吼与轰鸣都要恐怖百倍
一股足以冻彻骨髓的致命危机感,瞬间如同冰冷的毒蛇,死死攥住了云清玄的四肢百骸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!
“小心身后!”
云清玄的嘶吼还未完全落地,眼前骤然闪过一道漆黑的畸形黑影——
小丑竟直接无视了厚重的木门与抵门的木柜,以匪夷所思的瞬移之力,瞬间出现在两人身后!
那只戴着破洞白手套、沾满血污的手,死死紧握着手柄
高速转动的电锯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,带着淋漓的旧血,朝着云清玄的后脑勺狠狠劈下!
寒光乍现,死亡临头!
明尘吓得浑身彻底僵硬,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,大脑一片空白,连尖叫都发不出来
只能眼睁睁看着电锯冰冷的刃口飞速逼近师兄的头颅,连抬手阻拦的力气都没有。
就在电锯刃口距离云清玄后脑仅剩十厘米、只差毫厘就要将他头颅劈碎的刹那
云清玄的胸口骤然亮起一道温润的淡金灵光,一张镌刻着道纹的古朴符箓凭空燃烧,化作点点金色星光缓缓消散在空中!
下一秒,悬在半空的电锯猛地僵住,纹丝不动,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强行禁锢。
小丑那颗畸形扭曲的头颅微微歪起,死白浑浊的眼球里,第一次出现了片刻的呆滞
像是遇到了无法理解的规则阻碍,僵硬的脖颈关节发出木偶卡顿般的干涩脆响,周身的杀戮动作瞬间停滞。
云清玄浑身冷汗涔涔,后背的道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刺骨的冷。
他认得这张符,那是他在一个九死一生的生存副本里,拼死搏杀换来的唯一保命奖励
效果是消除此前所有违规记录,并且使用后的三分钟内,无视任何违规判定,免疫一切规则杀招。
能被这道保命符强行拦下,只有一个可能——他们触犯了死亡规则!
可他们明明全程小心翼翼,没有触碰任何一只活老鼠
没有踩踏任何一具腐烂的鼠尸,周凛、赵毅、清风三条人命换来的“触鼠必死”,难道是假的?!
“为什么……我们明明没碰老鼠,它为什么能对我们动手!”
云清玄的大脑在极致的恐惧中疯狂运转,系统此前明确提示的
“一个阶段存在两条死亡规则”这句话,
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,他瞬间抓住了唯一的生机
朝着身旁还在呆滞的明尘声嘶力竭地大吼,“快用你的副本奖励!那个能探查现阶段违规规则的道具!
立刻用!”
明尘被这生死一线的恐怖画面吓破了魂,耳膜嗡嗡作响
闻言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,下意识颤抖着抬手,催动了藏在腰间布袋里的保命探查道具。
至于之前为什么不用,是因为他们想着这么重要的道具不能用在第一阶段
但现在到了不得不用的地步了,再不用后面也没机会用了
一道微弱的白光从他指尖闪过,两条冰冷清晰的规则信息,如同烙印般直接砸入了他的脑海深处!
看清信息的瞬间,明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没有一丝血色
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、震惊与难以置信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。
他扯着嗓子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朝着云清玄疯狂大喊:
“一条规则是藏好之后绝对不能移动!
还有一条——不是!
我们之前猜的那条根本不是真规则!
真规则是——”
最后四个字刚落,刺耳到刺破耳膜的电锯轰鸣,骤然在狭小的服务中心内轰然炸响!
禁锢小丑的规则之力彻底消散,保命符的临时豁免没能覆盖完全
小丑瞬间从呆滞中挣脱,畸形的手臂爆发出匪夷所思的恐怖巨力
高速转动的漆黑刃口带着淋漓的鲜血与碎肉,从明尘的头顶正中,毫不留情地狠狠劈下!
“噗嗤——!”
滚烫的鲜血、脑浆与碎肉瞬间喷溅而出,溅了云清玄满脸满身,温热的腥气直冲鼻腔。
明尘连最后几个字都没能喊出口,连真正的第一条规则都没能完整说出来
身躯便被电锯从头顶直直劈至胯骨,生生断成两截,内脏、肠子混合着鲜血倾泻在冰冷的地面上
染红了大片灰尘。
那双圆睁的眼睛里,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恐惧、不甘与懊悔,生命气息在刹那间消散殆尽,连一丝挣扎都没有。
看着明尘瞬间变成一摊支离破碎的血肉,听着那半截身躯落地的闷响
云清玄目眦欲裂,胸腔里的怒火与恨意瞬间冲破了极致的恐惧
他指着倒在血泊中的明尘,气得浑身发抖,破口大骂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悔恨:
“蠢货!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!!”
“要死了还要废话连篇!直接说第一条规则是什么能死吗? !吞吞吐吐磨磨唧唧,现在好了!话没说完命没了!连最后一点生机都被你彻底断送!”
“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!生死关头还在绕弯子,你害死的是你自己,还要连累我一起死!”
“废物!简直是无可救药的废物!一条同门的命都没让你长点记性,到死都要说半句留半句,我真是瞎了眼才带你进来!”
怒骂声在死寂的屋内回荡,可再多的愤怒与悔恨,也换不回明尘的命
更换不回那没说出口的、真正的第一条死亡规则。
云清玄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头顶天花板夹层里的陈默,被下方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杀吓得魂飞魄散,身体抖得几乎要从夹层里摔下去。
他死死咬住手背,才勉强没让自己发出尖叫,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,模糊了视线。
他亲眼看着刚才还活着的道士,瞬间被劈成两半
亲眼看着鲜血溅满墙面,那刺鼻的腥气仿佛都飘到了夹层里,让他胃里翻江倒海,几欲呕吐。
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,死死缠住他的全身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心里疯狂嘶吼:
死了、又死了一个!
刚才还在说话的人,瞬间就没了!
这个小丑太恐怖了!
我不能动,我绝对不能动,不管下面发生什么,我都要死死躲在这里
哪怕吓死,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!
要是被发现,我一定会和他们一样,被劈成两半!
他死死盯着下方那具支离破碎的尸体,盯着浑身染血、暴怒嘶吼的云清玄,又死死盯着缓缓抬起电锯的小丑
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,脑海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无边的绝望与求生的执念
云清玄的怒骂渐渐哑然,他看着明尘惨死的模样,看着那没说完的“真规则是”,
脑海里疯狂拼凑着所有线索。明尘喊出的两句话,已经透露了足以致命的真相——
第一,他们此前笃定的“触碰老鼠必死”,根本是假规则,是小丑刻意营造的致命假象;
第二,真正的第一条规则,明尘没来得及说出口;
第三,他们此刻已经触犯了两条死亡规则,一是藏好之后擅自移动更换藏匿点,二是那条未知的真规则!
所谓的鼠群拦路,从来都不是规则杀,而是小丑用来误导他们、逼迫他们逃窜移动的诱饵!
从他们躲开鼠群、放弃最初的位置、一路奔逃进服务中心开始,就已经踩中了第二条“藏好后不能移动”的死线
同时还在不知情中触犯了第一条真规则,双重违规,必死无疑!
若不是那张保命符,他早已和明尘一样,变成电锯下的碎肉。
而明尘临死前的废话,彻底断送了他知晓最后一条规则的机会,让他陷入了彻底的绝境。
小丑缓缓抬起那柄滴血的电锯,粘稠的血珠顺着漆黑的刃口不断滴落,在地面砸出小小的血花,发出细微却致命的轻响。
它再次转向云清玄,死白浑浊的眼球里没有任何情绪
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欲望,缝合至耳根的嘴角越咧越大
露出密密麻麻焦黄发黑的尖牙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,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愉悦的嘶鸣,像是在享受猎物最后的绝望。
三分钟的规则豁免时间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。
天花板夹层里的陈默,已经吓得近乎晕厥,浑身冰凉,连颤抖的力气都快消失了
只能死死捂住嘴,将自己缩成一团,祈祷着小丑能尽快离开,祈祷自己能躲过这场必死的猎杀。
云清玄站在满地血泊之中,脸上还挂着明尘的鲜血,眼底翻涌着暴怒、悔恨与极致的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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