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被烧之后，许念消沉了几天。
不是害怕，是那种说不清的无力感。他以为找到了办法，结果是它的一场表演。它让他以为他赢了，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希望烧成灰。它看着他高兴，看着他放松，然后轻轻一碰，什么都没了。
它在玩他。
但还能怎么办？科学不行，玄学也不行。他还能找谁？
那天晚上，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上网问问。
不是查资料那种问，是发帖。匿名发帖，看看有没有人和他一样。
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了。如果有别人也遇到过这种事，那至少说明他不是一个人。如果别人有办法，那也许他也能用。
第二天，他找了个匿名论坛。不是那种大论坛，是小众的，专门讨论灵异事件的。他在上面注册了一个小号，随便起了个名字，然后发了一个帖子。
标题：我的影子会动，有人遇到过吗？
内容：最近发现我的影子会自己动，不是跟着我那种动，是它自己在动。有人遇到过吗？这是怎么回事？
发完之后，他盯着屏幕等回复。
第一个回复很快来了：“楼主嗑药了吧？影子怎么可能动。”
第二个：“建议看精神科，早发现早治疗。”
第三个：“我也遇到过！”他眼睛一亮，赶紧往下翻。结果那条回复是：“做梦的时候遇到过，哈哈。”
第四个：“你最近熬夜太多了吧，我加班多了也眼花。”
第五个：“楼主在写小说吗？题材不错，就是有点老套。”
他一条条往下翻，越翻越失望。没有人当真，全是在开玩笑或者嘲讽。他把帖子刷新了几次，还是没有有用的回复。
就在他准备关掉网页的时候，忽然弹出一条私信。
他点开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只有这三个字。对方头像是个默认的灰色，昵称是一串乱码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回复：“认真的。你遇到过？”
对方隔了几分钟才回：“我也……但不敢说。”
他心跳开始加快。终于找到了。终于有别人了。
他赶紧打字：“你也是影子会动？什么时候开始的？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对方回得很慢，每条都要等好久：“两年了。它一直在。我不敢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那你怎么处理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就……忍着。等它来。”
“等它来”是什么意思？他正要追问，对方又发来一条：“你想见个面吗？有些事打字说不清。”
他愣住了。见面？和一个陌生人？网上刚认识的？
但他太想知道了。太想知道别人是怎么对付的，太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，太想知道那个“等它来”是什么意思。
他回复：“好。什么时候？在哪？”
对方发了一个地址，是城西的一个公园，离他家不远。时间约在明天晚上七点。
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然后回复：“好，明天见。”
关上手机，他躺回床上，心跳还是很快。
有人和他一样。有人也遇到了。他不是一个人。
但那个“等它来”是什么意思？
他不知道。
第二天晚上，他提前出门。六点半就到了公园。天已经黑了，路灯亮着，公园里没什么人。他找了个长椅坐下，等着。
等了十分钟，没人来。
二十分钟，还是没人来。
半个小时，他开始发消息。发了三条，对方都没回。
一个小时，他站起来，在公园里转了一圈。没人。
七点四十，他回家了。
路上一直在看手机。没有回复，没有消息。
那个人放了他鸽子。
回到家，他又给那个人发了几条消息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今晚怎么没来？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都没有回复。头像一直是灰色，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。
他又去那个论坛，找那个帖子。帖子还在，但下面的回复多了一条：“那个私信你的，我知道是谁。他不见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他赶紧回复那条：“什么意思？不见了？”
没人回他。
他又给发私信那个人发消息，还是没有回复。
他坐在电脑前，盯着屏幕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不见了是什么意思？是那个人说的“等它来”的那个“来”吗？是他也被影子吞了吗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他刷新了一次又一次，直到凌晨两点，那个人再也没有上线过。
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差。翻来覆去，一直做乱七八糟的梦。梦里有人叫他，但他看不清是谁。
第二天早上醒来，他头痛得厉害。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。
还是没有消息。
他给那个人又发了一条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没回。
那个头像，再也没亮过。
晚上下班回家，他整个人都是恍惚的。开门，进屋，开灯。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上的影子在那儿。
他看了一眼。
它趴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
但他忽然觉得它在看他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比任何时候都强烈。
他站在那儿，盯着它看了很久。它没动。
“是你不让我查吗？”他问。
没回答。
“那个人……是你弄的吗？”
还是没回答。
然后它动了。
不是走动，不是靠近。它慢慢地，慢慢地，对他摇了摇头。
很轻，很慢，但它确确实实摇了头。
像在说：不是。
又像在说：你不该查。
他愣住了。
它第一次做这种动作。摇头。它在回应他。它在告诉他——你不该查。
那个人消失了。私信没了。论坛上那个“我知道是谁”的回复也不见了。他刷新了好几次，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全都没了。
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个影子。它也“看着”他。
“是你干的吗？”他又问。
它没动。没摇头，也没点头。
但它微微晃了一下。像是在笑。
他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
它什么都知道。它在看着一切。它在等着。
等什么？
等临界。
等他也变成那个“不见了”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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