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半，宁奕带着四个人站在幸福公寓的天台上，等那个“用户1123”下来。
风很大，吹得人头发乱飞。苏晴缩在天台角落避风，林小年蹲在地上捣鼓手机，陈宇一直盯着对面那栋楼——那个人影还在，但开始往楼下走了。
“他真下来？”陈宇问。
宁奕点头。
“他自己说的。”
五分钟后，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慢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宁奕走到天台门口，往下看。
一个身影从楼梯口冒出来。
是个女的。
二十出头，短发，穿着一件灰色冲锋衣，背着个双肩包。她看到宁奕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举起手机晃了晃。
屏幕上，是那个眼睛图标。
“你是……宁奕？”
宁奕点头。
女生松了口气，走过来。
“我叫周雨。大二学生。蹲这儿五天了。”
她走到天台上，看到苏晴他们，又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多人？”
苏晴从角落里探出头。
“你一个人蹲了五天？”
周雨点头。
“不然呢？又找不到人组队。”
她掏出手机，打开【观察记录模式】。
“我记了十二条。”
宁奕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【3月11日23：30幸福公寓楼顶出现模糊人形，持续约五分钟。】
【3月12日00：15三楼老太太窗户有人影，对着外面说话。】
【3月12日23：45楼顶人形再次出现，这次飘到六楼停留。】
【3月13日00：30一楼单元门无故打开，门缝里有人影往外看。】
【3月13日22：50楼顶人形出现，比前一天提前一小时。】
【3月14日23：10人形飘至三楼老太太窗外，停留两分钟。】
【3月14日23：45老太太出门，往巷子方向走。】
【3月15日00：20老太太回来，身后跟着一个人形。】
【3月15日22：15楼顶人形出现，飘至三楼停留，进入一楼。】
【3月15日23：00一楼单元门再次打开，门缝里有人往外看。】
【3月16日21：30楼顶人形出现，比前一天又提前。】
【3月16日22：00人形飘至六楼，停在某一户窗外。】
宁奕一条一条看过去。
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停在六楼？”
周雨点头。
“六楼最右边那户。窗户后面有人影，但没开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觉得那户，有问题。”
宁奕把手机还给她，掏出自己的，打开【队伍共享】。
“加个队？”
周雨看了看他的屏幕。
“你线索多少了？”
“十六条。”
周雨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多？”
宁奕点头。
“组队之后共享。你那些也能加进来。”
周雨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宁奕点开【组队系统】，输入她的用户名。
【用户“周雨不熬夜”加入队伍。】
【当前队伍人数：5人（宁奕、林小年、苏晴（绑定）、陈宇、周雨）】
周雨看着自己手机上多出来的【队伍共享】按钮，点进去。
宁奕那十六条记录，整整齐齐列在上面。
她一条一条看过去，看到老太太遗言那条的时候，手停住了。
“她……留了遗言？”
宁奕点头。
周雨沉默了。
过了好几秒，她才开口。
“我蹲了五天，每天都看到她在窗户后面。我以为她只是……普通的住户。”
宁奕说。
“她不是。她知道那东西。”
周雨没说话，继续往下翻。
翻到楼下老头口述那条，她的脸色变了。
“她被影子跟着回来……然后死了？”
宁奕点头。
周雨的手有点抖。
“我那天看到了。她回来的时候，后面有个人影。我以为是我眼花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宁奕。
“那个影子，是真的？”
宁奕点头。
“是真的。”
周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。
【系统提示：您的队友“周雨不熬夜”提交了12条观察记录。】
【当前“幸福公寓”专题线索：28/30。】
宁奕愣了一下。
28条？
他算了算。
自己16条，加上周雨12条，正好28条。
苏晴凑过来看。
“还差两条？”
宁奕点头。
他看向周雨。
“你刚才说，六楼最右边那户有问题？”
周雨点头。
“我昨晚看到人形停在那户窗外。里面有人影，但没开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想去看看。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现在？”
周雨看着天台外面。
那栋楼静静地立着。
六楼最右边那扇窗户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，那里有人。
或者说，有东西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现在。”
宁奕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五个人往楼下走。
走到七楼楼梯口的时候，林小年忽然停下。
“等一下。”
所有人都停下。
林小年看着下面的楼梯，压低声音。
“有脚步声。”
宁奕竖起耳朵听。
什么也没有。
陈宇脸色发白。
“又是脚步声？”
林小年点头。
“在下面。很轻。在往上走。”
宁奕盯着下面的黑暗。
楼梯盘旋而下，每一层都有一盏昏暗的灯。
灯是亮着的。
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，一片漆黑。
那脚步声，从黑暗里传来。
很轻。
很慢。
一步一步。
往上走。
周雨的手攥紧了手机。
“是……那个东西？”
宁奕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们现在在七楼。
那东西在往上走。
他们只能往下走。
他压低声音。
“走。轻点。”
五个人放轻脚步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七楼半。
七楼。
六楼半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六楼到了。
宁奕看了一眼六楼走廊。
最右边那户，门关着。
窗户黑漆漆的。
他咬咬牙。
“先躲。”
五个人闪进六楼走廊，贴着墙站着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五楼半。
五楼。
四楼半。
然后——
停了。
就停在六楼楼梯口。
宁奕屏住呼吸。
那东西，就在拐角那边。
距离他们不到十米。
他慢慢转过头，看了一眼其他人。
苏晴脸色惨白，捂着嘴不敢出声。
林小年一动不动，眼睛盯着拐角。
陈宇在发抖，但强忍着没动。
周雨举着手机，屏幕亮着——她在录像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那脚步声，又响了。
但不是往上。
是往下。
越来越远。
五楼。
四楼。
三楼。
消失了。
宁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他靠在墙上，感觉自己后背全是汗。
周雨放下手机，手还在抖。
“它……走了？”
宁奕点头。
“走了。”
他看向六楼最右边那户。
门关着。
窗户黑着。
但那扇门后面，有什么东西。
他走过去。
轻轻推了一下门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宁奕打开手电筒，往里照。
是一个空房间。
没有人。
没有家具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墙上，写着一行字。
红色的。
像是用血写的。
【它在地下。】
宁奕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掏出手机，拍下那行字。
【新增线索：六楼空房间墙上，写着“它在地下”。】
【当前线索：29/30。】
还差一条。
他盯着那行字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老太太说它在地下。
墙上写着它在地下。
那它到底在哪儿？
他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一楼。
那扇单元门，半开着。
门缝里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正在往上看。
看他们。
宁奕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退后一步，离开窗户。
“走。”
五个人冲出那个房间，往楼下跑。
六楼，五楼，四楼，三楼，二楼，一楼。
冲到单元门口的时候，宁奕停下。
门开着。
那个人影，不见了。
他冲出去，站在楼外，大口喘气。
其他人跟在他后面，也喘得不行。
苏晴弯着腰，手撑着膝盖。
“它……它去哪儿了？”
宁奕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掏出手机，又加了一条。
【3月16日21：50一楼单元门内出现人影，看向六楼方向。】
【当前线索：30/30。】
屏幕一闪。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！您的“幸福公寓”专题累计线索已达30条，解锁核心线索提示！】
【核心线索提示：那个“东西”不在楼里。它在——】
【下面。】
宁奕盯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下面。
老太太说它在地下。
墙上写着它在地下。
核心线索也说它在下面。
那下面，是什么？
地下室？
还是——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栋楼。
七层楼，几十扇窗户。
那些窗户后面，有人在看电视，有人在做饭，有人在哄孩子。
他们不知道。
不知道那东西，就在他们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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