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地下室出来之后，五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一直走到宁奕家楼下，周雨才开口。
“那个门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宁奕停下脚步。
他没回头，只是看着前面那栋老旧的居民楼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那扇门后面是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怎么进去？
他不知道。
进去之后怎么出来？
他更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3月21日，那东西会出来。
如果什么都不做，137个人会死。
不对，不止137个。
那东西出来之后，会往外扩散。
就像涟漪一样。
幸福公寓，老城区，整个江海市——
他想起前世。
前世这个时候，他还在公司加班，还在写周报，还在为KPI发愁。
他不知道幸福公寓出事了。
不知道三个月后世界会变成那样。
但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不能再装不知道。
苏晴走到他身边。
“你想进去？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苏晴没说话。
她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她转身，往楼上走。
“先上去再说。站这儿喂蚊子？”
五个人上了楼，挤进宁奕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。
门一关，房间瞬间满了。
苏晴坐床上，周雨坐椅子，陈宇靠着墙，林小年坐地上，宁奕站在窗边。
五个人，各占一个角落。
宁奕掏出手机，打开【队伍共享】，把今天拍的照片和记录都传了上去。
【新增线索：地下室墙上文字“不要下来”“它在这里”“快跑”】
【新增线索：走廊尽头铁门，门后有强烈异常能量】
【新增线索：门上刻有未知符号，疑似某种古老文字】
【当前“幸福公寓”专题线索：35/30。】
超额了。
但超额也没用。
线索再多，也改变不了那扇门后面的东西。
周雨盯着那些照片，忽然说。
“这些符号……我好像见过。”
宁奕看向她。
周雨放大其中一张照片。
门上那些符号，扭曲着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
“我学历史的。”周雨说，“上学期上过一门课，讲古代祭祀符号。这个——”
她指着其中一个符号。
“这个，代表‘封印’。”
宁奕愣了一下。
“封印？”
周雨点头。
“古代人认为，有些东西不能杀死，只能封印。所以他们会用特定的符号，把那些东西封在某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这个符号，就是封印的意思。”
宁奕盯着那个符号。
封印。
那扇门，是用来封印那个东西的。
不是它自己躲在里面。
是被人封进去的。
那封它的人是谁？
什么时候封的？
为什么现在要出来了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那扇门，不能随便开。
周雨继续说。
“如果这是封印，那3月21日，可能就是封印失效的日子。”
宁奕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老太太说它在等一个日子。
3月21日。
那不是它自己选的日子。
是封印失效的日子。
他问。
“封印能加固吗？”
周雨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这得问专业的人。”
宁奕沉默了。
专业的人。
上哪儿找专业的人？
他想起李卫国。
那个特殊事件应对局的局长。
他说过，有事可以找他。
宁奕掏出手机，翻出那张名片。
【江海市特殊事件应对局】
【李卫国局长】
【电话：138xxxxxxx】
他犹豫了两秒，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“宁奕？”
李卫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。
宁奕说。
“李局，有件事想请教您。”
“说。”
宁奕把幸福公寓的事，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老太太的遗言，地下室的门，墙上的符号，封印的推测，3月21日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李卫国说。
“你确定？”
宁奕说。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李卫国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发个定位。我马上派人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宁奕把定位发了过去。
苏晴看着他。
“李局会信？”
宁奕点头。
“会。”
十五分钟后，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宁奕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。
车门打开，下来两个人。
李卫国，还有秦月。
五分钟后，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更挤了。
七个人加一条狗——赵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，带着旺财。
李卫国没废话，直接看照片。
秦月拿着平板，一张一张翻那些符号。
“这些符号……”她放大其中一张，“我在档案里见过。”
宁奕看向她。
秦月说。
“三个月前，我们在郊区发现过一个类似的封印。门上也有这种符号。但我们打开的时候，里面已经空了。”
宁奕愣住了。
“空了？”
秦月点头。
“那个封印，失效了。里面的东西，跑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我们在三十公里外的一个村子里，发现了它的痕迹。那个村子，死了十七个人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十七个人。
跑了之后，死了十七个人。
那幸福公寓这个——
周雨问。
“那个封印，为什么会失效？”
秦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我们查了很久，只查到这些符号至少有四十年历史。四十年，足够让封印慢慢松动。”
四十年。
宁奕想起老太太的话。
【它在地下。很久以前就在。】
很久以前。
四十年。
差不多。
李卫国开口了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，怎么办。”
他看着宁奕。
“你打算进去？”
宁奕点头。
李卫国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我陪你。”
宁奕愣住了。
李卫国说。
“这事不是你们几个小孩能处理的。我活了五十多年，见过的怪事比你们多。多个人，多个照应。”
他看向秦月。
“把档案里那个封印的资料调出来。看看有没有加固的方法。”
秦月点头，开始在平板上翻。
宁奕看着李卫国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李卫国拍拍他肩膀。
“别想太多。干正事。”
秦月忽然说。
“找到了。”
她把平板转过来。
屏幕上，是一份泛黄的档案。
【1975年，江海市郊区，发现异常封印。】
【封印上有十二个符号，代表十二层封印。】
【每层封印对应一个“守门人”。守门人活着，封印就在。守门人死了，封印就弱一层。】
宁奕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守门人？
他想起老太太。
想起她站在窗户后面的样子。
想起她对着空楼道说话的样子。
想起她最后留下的那张纸条。
她是守门人？
周雨凑过来看，忽然说。
“十二个符号，这里只有十一个。”
秦月放大照片。
确实。
门上刻着十一个符号。
缺一个。
宁奕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问。
“缺的那个，在哪儿？”
没人能回答。
但宁奕想起老太太那句话。
【我见过它。它见过我。】
她是守门人。
她是第十二个符号。
她死了。
所以封印少了一层。
所以那个东西，快要出来了。
3月21日。
还有五天。
他看向李卫国。
“如果找不到那个符号，会怎样？”
李卫国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那个东西，会出来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没人说话。
旺财趴在赵铁柱脚边，不安地动了动耳朵。
它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。
宁奕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看着幸福公寓的方向。
那栋楼，静静地立着。
和平时一样。
但他知道，那下面，有一扇门。
门上缺了一个符号。
里面那个东西，正在等。
等五天后的那一天。
他转身，看向屋里的人。
“五天。我们只有五天。”
“这五天里，我要做三件事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宁奕说。
“第一，找到那个缺失的符号。”
“第二，找到加固封印的办法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前两件事都做不到，那就进去，在它出来之前，把它干掉。”
苏晴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。”
林小年站起来。
“数据我来。”
周雨站起来。
“符号我来查。”
陈宇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进去。”
赵铁柱带着旺财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！”
旺财汪了一声。
李卫国看着这群年轻人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。那就一起。”
窗外，太阳开始西斜。
五天后，就是3月21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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