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8日，早上八点。
宁奕醒得比平时早。
不是自然醒，是心里有事睡不着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那个缺了一角的封印。
十二个符号，缺了一个。
缺的那个，是老太太。
她死了。
所以封印弱了一层。
那个东西，快要出来了。
还有四天。
他翻身下床。
客厅里，林小年已经醒了，坐在地上捣鼓手机。苏晴的房门关着，还没起。赵铁柱和旺财挤在角落里，一人一狗睡得正香。
宁奕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天气很好，阳光明媚。
但他知道，那栋楼下面，一片黑暗。
手机震了。
是李卫国。
【李局：九点局里开会。带上所有人。】
宁奕回复：【好。】
八点五十，宁奕带着苏晴、林小年、赵铁柱（和旺财）、周雨、陈宇，挤进了那辆租来的面包车。
赵铁柱开车，旺财坐副驾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。
陈宇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忽然说。
“我昨晚没睡着。”
周雨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也没。”
陈宇苦笑。
“一想到那扇门后面有什么，就睡不着。”
宁奕没说话。
他也没睡着。
但他知道，睡不着也没用。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上午九点，淮海路188号。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李卫国、秦月、刘闯那六个外勤，全都在。
宁奕带着自己的人坐下。
李卫国开门见山。
“昨晚秦月查了一夜档案，找到了一些东西。”
秦月站起来，走到投影仪前。
屏幕上出现一张泛黄的地图。
“1975年，江海市郊区发生过一次‘异常事件’。当时官方封锁了消息，但档案留下来了。”
她指着地图上一个点。
“就是这里。幸福公寓的位置。”
宁奕愣了一下。
“1975年？幸福公寓不是1998年才建的吗？”
秦月点头。
“楼是1998年建的。但‘那个东西’，1975年就在了。”
她调出另一张图。
是当年那块地的规划图。
“1975年之前，这里是农田。那年夏天，一场洪水冲垮了附近的堤坝，淹了这片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洪水退去之后，当地人在淤泥里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秦月沉默了两秒。
“尸体。很多尸体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秦月继续说。
“后来调查发现，这片地在更早的时候，可能是一个乱葬岗。洪水把那些埋在地下的尸体冲出来了。”
“但问题不在这里。”
她翻到下一页。
“问题在于，洪水之后，这片地开始‘不正常’。”
“有人晚上经过，会听到哭声。有人在地里干活，会被莫名其妙地拉进泥里。还有人说，看到过模糊的人影在田间走动。”
宁奕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所以那个东西，是那时候出现的？”
秦月点头。
“应该是。当时官方派人来处理，用了某种方法把它‘封’住了。就是那扇门上的符号。”
她调出那扇门的照片。
“十二个符号，代表十二层封印。每一层封印，都需要一个‘守门人’。”
“守门人不是随便选的。必须是和这片地有关系的人——比如，死在这里的人的亲属。”
宁奕的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老太太。
她是守门人。
她和这片地有关系？
她是什么人的亲属？
秦月继续说。
“档案里记载，当年一共找了十二个守门人。每户人家出一个，世代守护这个封印。”
“世代？”
“对。守门人死后，由他们的后代继承。一代传一代，直到今天。”
宁奕沉默了。
老太太的儿子不知道这件事。
那她传给谁了？
秦月看着他，忽然说。
“你昨天说，老太太留下了遗言？”
宁奕点头。
他掏出手机，翻出那张纸条的照片。
【它在地下。很久以前就在。】
【楼是后来盖的，但它在下面。】
【每天晚上，它都会上来，看看我们。】
【我见过它。它见过我。】
【它在等一个日子。】
【3月21日。】
【那天，它会出来。】
【——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】
【别回头。跑。跑得越远越好。】
秦月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。
“她没说传给谁？”
宁奕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秦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放大照片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宁奕凑过去看。
纸条的右下角，有一个很小的符号。
和门上那些符号，一模一样。
他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秦月说。
“这是她的签名。每个守门人都有自己的符号。她把这个留在遗言里，意思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的那层封印，在她死后，会转移到第一个看到这个符号的人身上。”
宁奕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第一个看到的人？
那是他。
是他第一个拿到这张纸条。
是他第一个看到这个符号。
所以——
秦月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，是第十二个守门人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。
所有人都看着宁奕。
宁奕盯着那个小小的符号，手有点抖。
他是守门人了？
那个缺了一角的封印，补上了？
周雨小声问。
“那……封印是不是就恢复了？”
秦月摇头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守门人继承，需要仪式。没有仪式，封印还是缺的。”
“什么仪式？”
秦月翻了翻档案。
“上面写的是——‘以血为引，以念为契’。意思是，用守门人的血，滴在封印上，同时心里想着守护的念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然后，封印会重新闭合。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那个封印在哪儿？”
秦月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宁奕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
苏晴站起来。
“我陪你。”
林小年站起来。
“数据我来。”
周雨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陈宇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赵铁柱带着旺财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！”
旺财汪了一声。
李卫国看着这群人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今晚行动。”
窗外，太阳慢慢升高。
还有三天。
3月21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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