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18日，晚上十点。
黑色商务车停在幸福公寓对面的巷子里。
车里挤着十个人——宁奕、苏晴、林小年、周雨、陈宇、赵铁柱（和旺财）、李卫国、秦月、刘闯，还有刘闯的弟弟刘军。
刘军是主动要求来的。
他听说要进地下室，二话不说就跟上了。
“我哥救过我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宁奕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但他记住了这张脸。
李卫国看了看时间。
“十点整。按计划，分两组。”
他指着宁奕。
“你带人进去，直接去地下室那扇门。完成仪式。”
又指着刘闯。
“你带人在外面守着。万一那东西出来，拖住它。”
刘闯点头。
宁奕推开车门。
夜风灌进来，有点凉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里那些人。
“走了。”
十个人下车，走进那条巷子。
幸福公寓就在前面。
那扇单元门，还是半开着。
和昨晚一样。
和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。
宁奕第一个走进去。
楼道里很暗，只有楼梯拐角的小窗户透进来一点月光。
他打开手电筒，白光切开黑暗。
“走。”
十个人放轻脚步，一层一层往下。
一楼，地下室入口。
那扇绿色的小门，还开着。
宁奕走进去。
楼梯很陡，十八级。
数到第十八级的时候，脚踩到了平地。
地下室到了。
手电筒的光照亮那条长长的走廊。
两边是一扇扇铁门，101到120。
走廊尽头，一片漆黑。
宁奕盯着那片黑暗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他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每走一步，心跳就快一点。
走到走廊中间的时候，他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九个人跟在他后面，都在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尽头。
那扇铁门，就在面前。
手电筒的光照在门上，那些符号清晰可见。
十一个符号。
缺一个。
缺的那个，是老太太的。
现在，是他的。
宁奕伸出手，摸了一下那扇门。
冰的。
像是冰窖里冻了很久的铁。
他回头看向秦月。
“然后呢？”
秦月走上前，从包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档案。
“档案里写的是——‘以血为引，以念为契’。”
“用你的血，滴在缺的那个位置上。同时心里想着守护的念头。”
“然后，封印会重新闭合。”
宁奕看着那扇门。
缺的那个位置，是一个空着的圆圈。
大小刚好能滴一滴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。
苏晴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确定？”
宁奕看着她。
“你有别的办法吗？”
苏晴沉默了两秒。
松开手。
宁奕用小刀在指尖划了一下。
血珠渗出来。
他把手指按在那个空圈上。
血滴进去。
那一瞬间，他闭上眼睛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守护。
守护这栋楼里的人。
守护那些还不知道危险的人。
守护苏晴，林小年，周雨，陈宇，赵铁柱，旺财——
守护所有不该死的人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什么也没发生。
宁奕睁开眼睛。
那滴血还在。
但门没反应。
他愣住了。
“怎么……”
秦月脸色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
她翻开档案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‘以血为引，以念为契’——不对，后面还有一句。”
她念出来。
“此契需守门人自愿。若非自愿，血不入印。”
宁奕盯着那滴血。
它确实还在，没有渗进去。
所以——
他不是自愿的？
他当然不是自愿的。
他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守门人。
他只是碰巧看到了那张纸条。
碰巧看到了那个符号。
碰巧成了第一个看到的人。
但他不是自愿的。
那怎么办？
刘闯在旁边说。
“能不能让他自愿一下？”
秦月摇头。
“不是嘴上说自愿就行。得心里真的愿意。”
宁奕沉默了。
他真的愿意吗？
守护这栋楼里的人？
守护那些不认识的人？
他想起老太太。
她守了四十三年。
每天晚上，那个东西都上来，看看她。
她对着空楼道说话，是因为那个东西在听。
她被它跟着回来，是因为它知道她要死了。
她留下那张纸条，是因为她希望有人能接替她。
她守了四十三年。
到死都在守。
宁奕看着那扇门。
看着那些符号。
看着那个空着的圆圈。
他想起苏晴。
想起林小年。
想起周雨、陈宇、赵铁柱、旺财。
想起李卫国、秦月、刘闯、刘军。
想起那些还不知道危险的人。
他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，他没想守护什么世界。
他只想守护这些人。
然后，他感觉到了。
手指下面，那滴血在动。
在往里渗。
一点一点。
越来越快。
最后——
整滴血都进去了。
那个空着的圆圈，亮了。
金色的光。
很弱，但很亮。
照亮了整个地下室。
然后，那扇门上的十一个符号，也亮了。
一个一个，依次亮起。
金色的光连成一片。
最后，门中央出现一行字。
【守门人已归位。封印重闭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三天。】
宁奕盯着那行字，愣住了。
三天？
不是3月21日吗？
今天3月18日，到21日，正好三天。
所以——
门上的倒计时，是3月21日？
那东西出来的日子？
他还没想明白，门忽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轻轻的震。
是剧烈的震。
整个地下室都在抖。
灰尘从头顶落下来。
苏晴惊呼一声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宁奕盯着那扇门。
门中央，那行字变了。
【守门人已归位。封印重闭。】
【剩余时间：三天。】
【警告：封印受损严重。守门人归位后，剩余时间不会延长。请在三日内做好应对准备。】
宁奕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封印受损严重。
守门人归位，只是补上了缺的那一层。
但前面的十一层，已经松了。
所以倒计时不变。
还是三天。
他看向秦月。
秦月的脸色也白了。
“档案里没写这个……”
宁奕深吸一口气。
他转身，看向身后那些人。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，它还是会出来。”
“我们只有三天时间，准备应对。”
苏晴看着他。
“怎么应对？”
宁奕想了想。
“先把这事告诉所有人。让这栋楼里的人，提前撤出去。”
李卫国点头。
“这事我来办。明天一早，疏散整栋楼。”
宁奕继续说。
“然后，我们需要武器。能对付那种东西的武器。”
秦月说。
“档案里记载，当年封印它的时候，用过一种东西——‘镇魂钉’。十二根钉子，钉在封印的十二个方位。那东西就被封住了。”
“镇魂钉在哪儿？”
秦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档案里没写。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那就找。”
他看向那扇门。
门上的金光，已经暗下去了。
只剩那行字，还在微微发亮。
【剩余时间：三天。】
三天。
七十二小时。
四千三百二十分钟。
他转身。
“走。回去想办法。”
十个人走出地下室，走出单元门，走进夜色里。
身后，那栋楼静静地立着。
三楼的窗户，黑了。
老太太已经不在了。
但那扇门后面，有什么东西，正在等。
等三天后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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