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22日，早上七点。
宁奕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不是那种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，是直接照在脸上的那种——他昨晚忘了拉窗帘。
他眯着眼睛坐起来，看着窗外。
天很蓝，云很白，几只鸟从窗前飞过。
和昨天、前天、大前天，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。
那根钉子还在。
老太太的钉子。
上面的符号已经完全模糊了，看起来就是一根普通的旧钉子。
但握在手心里，还是有点沉。
他把它放回去，翻身下床。
客厅里，林小年已经醒了，坐在地上对着手机。苏晴的房门关着，还没起。赵铁柱和旺财挤在角落里，一人一狗睡得正香。
宁奕走到林小年旁边，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。
【怪谈点评】APP开着，页面上是【幸福公寓】专题的完结界面。
【专题评级：S级（完整收录）】
【累计线索：47条】
【贡献者：宁奕、林小年、周雨、陈宇、李卫国、秦月、刘闯等】
下面是一行小字。
【该专题已成为“典范案例”，可供所有用户参考学习。】
宁奕愣了一下。
“典范案例？”
林小年头也不抬。
“嗯。APP新出的功能。说这个专题收录得最完整，可以作为模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有三千多个人看过。”
三千多。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评论呢？”
林小年点了几下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【用户8876】：卧槽，这专题太详细了，从第一天蹲点到最后一战全记录！
【用户3342】：老太太那段看哭了……守了四十三年……
【用户5567】：那个地下室的照片，看着就瘆人。
【用户9901】：宁神牛逼！以后遇到怪谈我也要这么记！
【用户1123】：我在江海市，求组队！下次有任务带上我！
【用户4456】：这APP终于有能用的指南了，之前都是空的……
宁奕一条一条看下去。
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，他愣了一下。
之前都是空的？
他想起自己刚拿到这个APP的时候。
确实，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是第一个写指南的人。
现在，【避雷指南】板块里，已经有几十篇帖子了。
红姨、午夜商场、向阳路菜市场、XX医院、幸福公寓——
一篇一篇，都是这些天他们跑出来的。
他看着那些标题，忽然有点恍惚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李卫国打来的。
“起了吗？”李卫国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。
宁奕说。
“起了。”
李卫国说。
“十点来趟局里。有事商量。”
宁奕问。
“什么事？”
李卫国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新的。”
宁奕愣了一下。
“新的？”
“嗯。昨晚又出了三起。有一起，可能比较麻烦。”
宁奕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三起。
昨晚。
他以为可以休息几天。
但怪谈不会等人。
他问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李卫国说。
“来了再说。把能带的都带上。”
挂了电话，宁奕看着窗外。
天还是很蓝，云还是很白。
但他知道，这城市下面，还有东西。
很多。
他转身，看向林小年。
“李局让去局里。”
林小年点点头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宁奕走到苏晴房门口，敲了敲门。
“起了。有事。”
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“知道了”。
他又走到赵铁柱旁边，踢了踢他的脚。
赵铁柱迷迷糊糊睁开眼。
“咋了？”
“有任务。”
赵铁柱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旺财也跟着醒了，迷茫地四处看。
十五分钟后，五个人一条狗，挤进了那辆租来的面包车。
赵铁柱开车，旺财坐副驾。
后座挤着宁奕、苏晴、林小年。
车往淮海路方向开。
路上，宁奕一直看着窗外。
街道两边的店铺陆续开门，早餐摊冒着热气，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一辆接一辆过去。
一切如常。
但他知道，有些人，可能再也看不到这些了。
他想起昨晚那三千多个看过【幸福公寓】专题的人。
那些人，现在可能在江海市的各个角落。
有的在上班，有的在上学，有的在睡觉。
他们看到了那个专题。
知道怪谈是真的。
知道规则可以记下来。
知道有人在做这件事。
这就够了。
上午九点五十，淮海路188号。
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。
李卫国，秦月，还有几个外勤。
宁奕带着自己的人坐下。
李卫国开门见山。
“昨晚三起。两起D级，已经处理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起，在东区。一个小区。昨晚有住户失踪。”
宁奕问。
“失踪几个？”
李卫国说。
“一个。女的，三十多岁，晚上出门倒垃圾，再没回来。”
他看向秦月。
秦月调出一张图。
是一栋居民楼，六层，灰扑扑的。
“东区，建设小区，3号楼。”她说，“昨晚九点多失踪的。今早她丈夫报了警。”
宁奕盯着那张图。
看起来很普通的楼。
和幸福公寓有点像。
但又不一样。
他问。
“怪谈确认了？”
秦月点头。
“APP上已经标出来了。但还没有人进去过。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。”
李卫国看着他。
“刚结束一个，不休息几天？”
宁奕摇头。
“休息够了。”
他看着窗外那栋楼的方向。
东区。
建设小区。
有个女的，昨晚出去倒垃圾，再没回来。
她可能还在里面。
等他们去。
他转身，看向身后那些人。
苏晴站起来。
林小年站起来。
周雨和陈宇也站起来——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。
赵铁柱带着旺财站起来。
李卫国看着这群人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。去吧。”
他看向秦月。
“给他们最新的装备。”
上午十点半，面包车停在建设小区门口。
宁奕下车，看着那栋楼。
六层，灰扑扑的，阳台上有晾着的衣服。
楼下有几个老头在下棋，有人遛狗，有人拎着菜篮子慢慢走。
一切正常。
但他知道，那里面，有一个东西。
在等。
等着下一个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五个人一条狗，走进那栋楼。
身后，阳光照在他们背上。
新的一天。
新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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