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23日，下午两点。
淮海路188号，会议室。
宁奕带着自己的人坐下时，李卫国和秦月已经在了。
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照片——就是早上发来的那张，建设小区3号楼的单元门，上面贴着那张住户公约。
秦月站在照片旁边，手里拿着激光笔。
“这是今天早上七点，失踪者丈夫拍到的。”她说，“昨天还没有这张纸。”
宁奕盯着那张公约。
【建设小区3号楼住户公约】
1.晚上十点后请勿外出。
2.听到敲门声不要开门。
3.如果有人叫你名字，不要答应。
4.电梯只能坐到五楼。
5.楼梯间只有向上，没有向下。
五条规则。
和幸福公寓的四条不一样。
但那种感觉，很像。
他问。
“这栋楼有多少住户？”
秦月翻了翻资料。
“六层，每层四户。一共二十四户。登记人口六十七人。”
“失踪那个呢？”
“三楼，302。女的，叫王芳，三十四岁。昨晚九点二十出门倒垃圾，再没回来。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九点二十。
公约第一条：晚上十点后请勿外出。
她出门的时候，还没到十点。
所以她是“合规”的？
那为什么会失踪？
林小年忽然问。
“电梯只能坐到五楼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秦月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五楼以上不通，可能是到了五楼必须出去，也可能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也可能是，坐到五楼之后，再往上，就不是原来的楼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宁奕想起幸福公寓的地下室。
那个门。
那个“下面”。
这个楼，难道是“上面”？
他站起来，走到照片前。
盯着那条公约。
第五条：楼梯间只有向上，没有向下。
他问。
“有没有人进去过？”
秦月说。
“有两个。今早失踪者的丈夫进去过，找到了五楼，然后下来了。”
“他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什么也没看到。就是普通的楼梯。但走下来的时候，他发现——”
秦月顿了顿。
“他发现他下来的时候，走的是向上的楼梯。”
宁奕愣住了。
上去的时候是向上。
下来的时候，走的也是向上？
那怎么下来的？
秦月说。
“他自己也说不清。他说他明明在往下走，但楼梯的朝向是向上的。走到一楼的时候，他头晕了好久。”
宁奕的拳头攥紧了。
这个楼，比幸福公寓更诡异。
幸福公寓的东西在地下。
这个楼的东西，可能在——
他抬头看着照片。
六层楼。
二十四户。
六十七个人。
还有那个失踪的女人。
他转身，看向李卫国。
“我进去。”
李卫国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宁奕继续说。
“现在天还亮着。白天比晚上安全。”
李卫国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几点出来？”
宁奕想了想。
“天黑之前。六点。”
李卫国点点头。
“行。六点不出来，我带人进去。”
他看向秦月。
“给他们最新的装备。”
下午两点四十，面包车停在建设小区门口。
宁奕下车，看着那栋楼。
六层，灰扑扑的，和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单元门上，贴着那张白纸。
【建设小区3号楼住户公约】
五条规则，清清楚楚。
楼下有几个老头在下棋，有人遛狗，有人拎着菜篮子慢慢走。
一切如常。
没人注意那张纸。
或者说，没人觉得那张纸有什么问题。
宁奕走到单元门前，伸手推了推。
门没锁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。
苏晴，林小年，周雨，陈宇，赵铁柱，旺财。
六个人一条狗，都在。
他推开门，走进去。
楼道里很普通。
和幸福公寓差不多，甚至更新一些。
白墙，水泥地，感应灯。
墙上干干净净的，没有公约。
只有一楼楼梯口，贴着一张小小的告示。
【电梯使用须知】
本楼电梯仅运行至五楼。
六楼住户请从楼梯通行。
宁奕盯着那张告示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往电梯走。
电梯门关着，旁边的按钮亮着。
他按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空的。
宁奕走进去。
其他人跟进来。
电梯里有楼层按钮：1，2，3，4，5。
没有6。
宁奕按了一下5。
电梯开始上升。
很稳，很慢。
1，2，3，4，5。
到了。
门开了。
五楼。
宁奕走出来。
走廊和一楼一样。
白墙，水泥地，感应灯。
两边是四扇门：501，502，503，504。
都关着。
很安静。
他往楼梯口走。
楼梯在走廊尽头。
他推开楼梯间的门。
楼梯是向上的。
他往上走了一步。
六楼到了。
他推开六楼的门。
六楼的走廊，和五楼一模一样。
白墙，水泥地，感应灯。
两边是四扇门：601，602，603，604。
都关着。
也很安静。
他走进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楼梯间的门，在他身后。
他走过去，推开门。
楼梯是向上的。
他愣住了。
他刚刚是从五楼上来的。
现在在六楼。
要下去，应该是向下的楼梯。
但这个楼梯，是向上的。
他往上走了一步。
还是六楼。
他又推开那扇门。
六楼的走廊，601，602，603，604。
和刚才一样。
他转身，看着林小年。
“楼梯有问题。”
林小年点点头。
“第五条规则：楼梯间只有向上，没有向下。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开着。
他按了1。
门关上。
电梯开始下降。
1，2，3，4——
到了。
门开了。
宁奕走出来。
五楼。
不是一楼。
他愣住了。
他按的是1。
为什么是5？
他走回电梯，又按了1。
电梯下降。
门开。
五楼。
他按了1。
门开。
五楼。
宁奕的手心开始出汗。
电梯只能到五楼。
楼梯只有向上。
那怎么下去？
他看向苏晴。
苏晴的脸有点白。
“我们……困住了？”
宁奕没说话。
他走到楼梯间，推开门。
向上。
他往上走了一步。
六楼。
推开门。
六楼走廊。
他走回电梯。
五楼。
楼梯。
向上。
六楼。
电梯。
五楼。
一圈一圈。
没有出口。
他站在五楼的走廊里，看着那四扇门。
501，502，503，504。
都关着。
但有一扇，好像动了。
503的门缝里，透出一点光。
刚才没有的。
他慢慢走过去。
走到503门口。
门缝里的光，很微弱。
像是从里面透出来的。
他伸手，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他又敲了一下。
门开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，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她看着宁奕，笑了。
“你来找我？”
宁奕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王芳。
失踪的那个女人。
她怎么在这儿？
她不是在昨晚就失踪了吗？
王芳看着他，笑得更深了。
“你也是来倒垃圾的？”
她指了指身后。
那里，有一个垃圾桶。
里面装着什么东西。
黑乎乎的，看不清。
宁奕后退一步。
王芳往前一步。
“别走。陪我倒垃圾。”
她的手，伸过来。
那只手，是灰白色的。
像——
像死人的手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