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25日，早上八点。
宁奕是被林小年叫醒的。
不是用嘴，是用手机。
一连串的震动，从床头柜传到枕头，再从枕头传到脑袋。
他摸过手机，眯着眼睛看。
【林小年：起来。看地图。】
【林小年：又多了。】
宁奕的睡意瞬间没了。
他翻身下床，走到客厅。
林小年已经坐在地上了，面前摆着那台碎屏手机。屏幕上，是那张【怪谈地图】。
绿色的两个没变。
幸福公寓、建设小区。
红色的——
宁奕数了一下。
“五十二个？”
林小年点头。
“昨晚新增五个。”
五个。
一晚上。
宁奕沉默了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街上很安静。卖早点的摊子刚出摊，油条在锅里滋滋响。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一辆接一辆过去。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们拎着剑、提着鸟笼，慢悠悠地往回走。
一切如常。
但地图上，多了五个红点。
那些红点后面，是五个怪谈。
五个地方，有人正在遭遇他不知道的东西。
有人正在失踪。
有人正在死去。
苏晴从卧室出来，看他站着发呆。
“怎么了？”
宁奕把手机递给她。
苏晴看了一眼，也沉默了。
周雨和陈宇也来了——他们现在几乎每天来报到。
赵铁柱带着旺财从阳台进来，一人一狗脸上都带着“怎么了”的表情。
宁奕把地图投影到电视上。
六个人一条狗，看着那张满是红点的江海市地图。
林小年开始分析。
“东区最多，十七个。老城区其次，十三个。南区九个，北区八个，西区五个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几个在郊区，没统计进去。”
周雨小声说。
“十七个在东区……建设小区那边？”
林小年点头。
“那一块特别密集。三公里范围内，有六个。”
宁奕盯着东区那片红点。
建设小区只是其中一个。
还有五个，在它周围。
像一圈眼睛。
他看着那些点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“这些怪谈，会不会是有关联的？”
林小年愣了一下。
“关联？”
宁奕指着地图。
“你看东区这六个。幸福公寓在中间，建设小区在旁边，还有这四个——它们的位置，是不是像个圈？”
林小年凑近看。
几秒后，他的表情变了。
“是圈。”
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比划。
“幸福公寓在这里，建设小区在这里，剩下这四个——刚好围成一圈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宁奕。
“圈的中心是——”
宁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他盯着那个位置。
那个圈的中心，是一片空白。
地图上什么都没有标注。
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。
老城区。
幸福巷。
他家附近。
苏晴也看出来了。
“那个位置……”
宁奕点头。
“我家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雨小声说。
“你是说……这些怪谈，都是围着你家？”
宁奕摇头。
“不是围着我。是围着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围着什么东西。”
他想起幸福公寓那个东西。
它在地下。四十三年。
建设小区那个东西，也在楼里。
它们不是凭空出现的。
它们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来的。
或者说，被什么东西压制住的。
现在，那个东西，可能快压不住了。
林小年忽然说。
“如果这些怪谈是围成一圈的，那圈的中心，应该有什么。”
他看着宁奕。
“你住那儿这么久，见过什么异常吗？”
宁奕想了想。
没有。
那条巷子他住了二十多年。
除了破旧一点，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小时候，奶奶说过一句话。
“咱这地底下，有东西。别往下挖。”
当时他以为是吓他的。
现在——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问问。”
苏晴问。
“问谁？”
宁奕说。
“老住户。住得最久的那种。”
上午九点半，幸福巷口。
宁奕蹲在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旁边。
老头七十多了，在这巷子里住了六十年。
他看着宁奕，眯着眼睛。
“你小子，今天怎么有空找我聊天？”
宁奕笑了笑。
“大爷，跟您打听个事。”
老头摇着蒲扇。
“说。”
宁奕指了指地下。
“这底下，有什么？”
老头的扇子停了。
他看着宁奕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？”
宁奕说。
“最近遇到点事，想弄清楚。”
老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奶奶没跟你说？”
宁奕愣了一下。
“说什么？”
老头说。
“咱这地底下，有东西。”
宁奕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老头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就知道有。我爷爷那辈就在传。”
他指了指巷子深处。
“那边有个井，早就填了。我爷爷说，那井下面，连着地底下的东西。”
宁奕问。
“井在哪儿？”
老头说。
“你家那栋楼底下。”
宁奕愣住了。
他家楼下？
老头点点头。
“当年盖楼的时候，把那井填了。但填了也没用，东西还在下面。”
他看着宁奕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。
“你小子，是不是遇到什么了？”
宁奕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，往家走。
走到楼下，他停下。
看着那栋楼。
六层，灰扑扑的。
和幸福公寓、建设小区一样普通。
但他知道，下面有什么。
有一口井。
井下面，有东西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【怪谈地图】。
红色的五十二个点，围成一圈。
圈的中心，就是这里。
他脚下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巷子外走。
苏晴追上来。
“去哪儿？”
宁奕说。
“局里。找秦月查档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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