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27日，早上七点。
宁奕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不是电话，是APP的推送。一条接一条，震得床头柜都在响。
他摸过手机，眯着眼睛看。
【系统提示：您有127条新评论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您有34条新私信。】
【系统提示：您的专题《地下井》已通过审核，现为“典范案例”。】
宁奕愣了一下。
地下井专题？
他什么时候写了？
点开一看。
林小年发的。
用他的账号。
从井口回来那天晚上，林小年就坐在客厅里，对着手机敲了一夜。
把老人说的那些话，井壁上那些人，那团黑色的东西，三颗牙——
全写进去了。
宁奕往下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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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区刷得飞快。
【用户8876】：卧槽，井底下有那么多“人”？
【用户3342】：老太太那段看哭了……守了四十三年……
【用户5567】：王磊那条狗还在吗？我想领养。
【用户9901】：三颗牙有什么用？求科普。
【用户1123】：我在江海市，井在哪儿？想去看看。
宁奕盯着最后那条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回复。
【宁奕：别去。没了。】
发完，他放下手机。
翻身下床。
客厅里，人已经齐了。
苏晴在厨房热包子，林小年坐在地上看手机，周雨和陈宇挤在沙发上，赵铁柱正给旺财梳毛。
电视开着，【怪谈地图】投影在墙上。
绿色的点，变成了四个。
幸福公寓，建设小区，兴华路，办公楼。
红色的点，还有四十九个。
圈已经没了。
那些围成一圈的红点，现在散落在全城各处。
像星星一样。
宁奕盯着那张地图，看了很久。
林小年头也不抬。
“昨晚又新增了两个。”
宁奕问。
“在哪儿？”
林小年用激光笔点了点。
“东区，一个老小区。南区，一个菜市场。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今天去看看。”
苏晴端着包子过来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休息几天？”
宁奕摇头。
“休息够了。”
他接过包子，咬了一口。
旺财走过来，蹲在他脚边，仰头看着他。
那只有一只的眼睛，还是亮得吓人。
宁奕低头看它。
“你想去？”
旺财摇了摇尾巴。
宁奕笑了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
上午九点，面包车停在南区菜市场门口。
这是一个老市场，棚子搭的那种。卖菜的、卖肉的、卖调料的，挤在一起。地上湿漉漉的，到处是菜叶子和塑料袋。
人来人往，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看起来很正常。
但宁奕知道，这里有一个红点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APP。
【附近怪谈：南区菜市场】
【危险等级：D级】
【规则推测：未收录】
D级。
最低的那种。
宁奕把手机收起来，往市场里走。
走到一半，他停下了。
看着一个摊位。
卖豆腐的。
摊主是个老太太，六七十岁，穿着旧围裙，正在切豆腐。
一切正常。
但她的眼睛，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看。
那个方向，是市场最里面。
一个角落。
黑漆漆的，没开灯。
宁奕走过去。
越往里走，人越少。
卖东西的摊位，也慢慢变成空的。
最后，他站在那个角落面前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堵墙。
墙上贴着一张纸。
【南区菜市场商户公约】
1.每天收摊后，必须把当天剩下的菜扔进垃圾桶。
2.不要问垃圾桶里的菜去哪儿了。
3.如果晚上听到垃圾桶里有声音，不要打开看。
4.第二天开摊的时候，如果发现垃圾桶里有东西，直接烧掉。
5.不要问烧的是什么。
宁奕盯着那张纸，沉默了几秒。
又是公约。
但这次的规则，不一样。
不是针对住户。
是针对商户。
他问旁边的林小年。
“这个市场，晚上有人吗？”
林小年翻了翻资料。
“没有。晚上七点收摊，早上五点开摊。中间没人。”
宁奕点点头。
他转身，往那个卖豆腐的摊位走。
走到老太太面前，他问。
“大妈，问您个事。”
老太太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眼神里，有一点警惕。
宁奕指了指那个角落。
“那个垃圾桶，晚上会出声？”
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继续切豆腐。
“不知道。”
宁奕说。
“您知道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。
“知道又怎么样？又不能不做生意。”
宁奕问。
“您听过？”
老太太点头。
“听过。”
“什么样的声音？”
老太太想了想。
“像小孩哭。”
宁奕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小孩？”
老太太说。
“也像猫叫。说不清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反正不是好东西。”
宁奕问。
“你们晚上收摊，剩菜都扔那儿？”
老太太点头。
“都扔。谁也不敢留。”
她看着宁奕。
“小伙子，别管闲事。那东西，碰不得。”
宁奕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往那个角落走。
走到垃圾桶面前。
一个绿色的，大号的，带盖子的垃圾桶。
和市场上其他的垃圾桶一样。
他伸手，掀开盖子。
里面空空的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有一股味道。
不是腐烂的味道。
是甜的。
像糖。
又像什么东西烧焦之后的甜味。
宁奕盯着那个空桶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盖子盖上。
转身往外走。
苏晴跟上来。
“不管？”
宁奕说。
“晚上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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