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五点，宁奕和苏晴蹲在幸福公寓对面的奶茶店里。
这家店名叫“蜜雪冰城”，两块五一杯的柠檬水，买两杯可以坐一下午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，对两个年轻人占着角落位置不走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——毕竟他们点了四杯柠檬水，还加了一份炸鸡排。
宁奕把吸管插进杯子里，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那栋七层老楼。
幸福公寓，建成于1998年，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发黄，每户窗外都焊着生锈的防盗网。楼下有个小卖部，有个棋牌室，还有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。
表面上，一切正常。
苏晴咬着吸管，含糊不清地问：“咱俩要蹲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蹲到有发现为止。”宁奕说。
“那要是没发现呢？”
“那就明天再来。”
苏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——下午五点二十三分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咱俩要在这儿，喝两块五一杯的柠檬水，一直喝到……？”
“喝到老板赶我们走。”
苏晴深吸一口气，然后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，“反正我休假。”
宁奕没理她，继续盯着窗外。
他掏出那台破手机，打开【怪谈点评】APP。
【我的主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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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唯一的一个粉丝，头像是个灰色小人，名字叫“用户3344”——就是昨晚评论“牛逼啊”那个。
宁奕点开【怪谈图鉴】，里面还是只有一条记录。
【红姨（C级）——已收录】
查看指南：23次
23次。
也就是说，从他昨晚发布到现在，有23个人看过这篇指南。
23个人。
如果里面有一半人以后会遇到红姨，有一半人按他说的做——
他算不出来能救多少人。
但总比没有强。
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啧了一声。
“23次？这么多？”
宁奕点头。
“说明这个APP，不止我们几个在用。”
苏晴想了想，问。
“那这些人都在哪儿？”
宁奕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APP不显示。”
他收起手机，继续盯着窗外。
五点四十分，奶茶店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走了进来。
宁奕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。
那人二十多岁，戴着棒球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走到柜台前，点了一杯柠檬水，然后端着杯子环顾四周，似乎在找座位。
店里空位很多。
但他偏偏朝着宁奕这个角落走了过来。
苏晴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宁奕一下。
宁奕没动，只是继续低头看手机，余光却一直盯着那个人。
那人走到他们旁边的桌子，坐下了。
距离不到两米。
宁奕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，随时准备按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【紧急求助】——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个功能有没有。
然后他看到那人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一台手机。
屏幕上有裂纹。
背面贴着发黄的标签。
和宁奕手里那台，一模一样。
宁奕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，慢慢转过头。
帽檐下的脸露了出来。
是一张普通的脸，二十三四岁，皮肤有点白，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，看起来像是连续加了一周的班。
他看着宁奕，然后目光下移，落在宁奕手里那台手机上。
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你也有那个？”
宁奕没说话。
那人把自己的手机翻过来，给他看背面。
屏幕上，亮着一个和宁奕手机里差不多的界面——那个简陋的雷达图。
“我前天早上刚拿到的。”那人说，“还不知道有什么用。”
宁奕沉默了两秒，然后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有？”
那人指了指宁奕的手机。
“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，我看到那个图标了。”
宁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屏幕。
那个眼睛形状的图标，确实挺显眼的。
苏晴在旁边小声说：“这……这是巧合？”
那人摇摇头，端着柠檬水挪到他们这桌。
“挤一挤，我那边位置不好，看不到楼。”
宁奕和苏晴对视一眼，往里面挪了挪。
那人坐下后，摘下帽子，露出熬夜过度的真实面容。
“自我介绍一下，”他说，“林小年，15岁，高一学生。”
宁奕和苏晴同时愣住。
苏晴上下打量他：“你15？”
“怎么，不像？”
“你看起来像25。”
林小年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柠檬水：“谢谢，熬夜打游戏熬的。”
宁奕看着他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15岁。
高一。
有那个手机。
他问。
“你那手机，打开之后能看到什么？”
林小年把手机递给他。
宁奕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界面比他那个还简陋。
只有【附近怪谈】和【避雷指南】两个按钮，【我的投稿】和【个人主页】都没有。
他点了一下【避雷指南】。
里面只有一篇帖子。
标题：【红姨应对指南】
作者：宁奕
发布时间：昨天20：17
林小年看着他。
“你就是那个宁奕？”
宁奕点头。
林小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我昨天看到这篇指南的时候，就觉得写这个的人肯定不一般。”
他指着窗外那栋楼。
“你们在蹲什么？”
宁奕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林小年继续说。
“我也有那个APP。我知道这东西出现肯定不是巧合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如果你们在做什么，算我一个。”
苏晴皱眉。
“你一个15岁的小孩，能干什么？”
林小年推了推眼镜。
“我能记东西。”
他掏出自己的手机，翻开一个备忘录。
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时间和地点。
【3月12日，凌晨3点，老城区，听到奇怪哭声。】
【3月13日，下午2点，XX科技公司，红光。】
【3月14日，晚上11点，幸福公寓，老太太异常行为。】
宁奕盯着最后那条，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昨晚也在这儿？”
林小年点头。
“我昨晚路过，看到那个老太太对着楼道说话。”
他看着宁奕。
“你们也是因为她来的？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是。”
林小年眼睛亮了。
“所以那栋楼真的有问题？”
宁奕看着窗外那栋楼。
夕阳照在发黄的瓷砖上，泛着金黄色的光。
看起来和普通的居民楼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知道，一周后，这里会出事。
137个人，全部消失。
他转头看向林小年。
“如果我说，那栋楼一周后会出事，你信吗？”
林小年看着他，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我信。”
宁奕愣了一下。
林小年说。
“因为这三天，我已经看到太多不对劲的事了。”
他指着自己的手机。
“这个APP出现，肯定是有原因的。红光，哭声，老太太——这些东西，以前从来没有。”
他看着宁奕。
“所以你说一周后会出事，我信。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。那算你一个。”
林小年点点头，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。
“今晚继续蹲？”
宁奕看着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那栋楼的窗户，一盏一盏亮起了灯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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