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月20日，宁奕把那颗小牙放进口袋里。然后日子就真的慢下来了。
没有电话，没有任务，没有怪谈。每天早上被阳光晃醒，喝粥，发呆，下午出去走走，晚上回来吃饭。苏晴做饭，周雨洗碗，陈宇擦桌子，赵铁柱遛狗。林小年还是坐在地上看手机，但APP里已经没有新东西了。那些指南还在，浏览量还在涨，评论区还有人留言。但【怪谈地图】关了，红点没了。
江海市，安静了。
5月，巷口卖糖葫芦的老头又出摊了。宁奕去买了一串，站在巷口吃。甜。老头看着他。“你小子，最近闲了？”
宁奕点头。“闲了。”
老头笑了。“闲了好。年轻人别老忙。”他推着车，慢慢走远了。
6月，周雨找到工作了。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。她挺高兴的，请所有人吃了顿饭。陈宇喝多了，抱着赵铁柱哭，说舍不得大家。赵铁柱被他勒得喘不过气，旺财在旁边叫。
苏晴看着他们，笑了。“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7月，陈宇也找到工作了。在一家IT公司做技术支持。他搬走了，住在公司附近。走的时候，回头看了好几眼。“周末回来吃饭。”他说。
苏晴点头。“行。”
8月，赵铁柱带着旺财去宠物店打工了。给狗洗澡、剪毛。旺财不太配合，但顾客喜欢它。赵铁柱说它现在是小明星，好多人都认识它。
宁奕去看过一次。旺财趴在店门口，晒太阳。看到他来，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趴下了。和以前一样。
9月，林小年开学了。高一。他不想去，他妈把他拎着耳朵拽走的。走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宁奕一眼。“数据还留着。”他说。
宁奕点头。“留着。”
10月，幸福巷开始改造了。墙面重新粉刷，路面重新铺，那口井也被封了。不是盖块铁板，是真的封了。水泥浇进去，填实了。工人在上面铺了砖，种了一棵树。宁奕站在那棵树下，看了很久。脚底下，是那口井。井底下，是小灰。它在里面，活着。
他蹲下来，摸了一下地面。凉的。但下面，是温的。
11月，冬天来了。江海市很少下雪，但那年下了。很小，细细的，落在地上就化了。宁奕站在巷口，伸手接了几片。凉的。他想起小灰。它在下面，冷不冷？
12月，过年了。所有人都回来了。周雨、陈宇、赵铁柱、旺财、林小年。苏晴做了一大桌菜，茶几摆不下，又加了一张桌子。十二个菜，一个汤。七个人一条狗，围在一起。周雨举杯。“新年快乐！”
陈宇也举。“快乐！”
赵铁柱举杯，旺财叫了一声。林小年举杯，没说话。苏晴看着宁奕。“说两句？”
宁奕想了想。然后他说。“新年快乐。”
苏晴翻了个白眼。“就这？”
宁奕点头。“就这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外面，烟花升起来，嘭嘭嘭的，把夜空照亮。
一年后。
4月10日，宁奕站在幸福巷口。阳光很好，巷子里很安静。几个小孩在玩，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走过。
他往巷子里走。那棵树下，他停下。树是去年种的，已经长高了不少。树下有一块小石头，他蹲下来，把石头挪开。下面是一块砖，他把砖拿起来。下面是一小片土。土里，有一颗小牙。灰白色的，比去年大了一点。
他捡起来，放在手心里。温热的。它在长。小灰在下面，在长。
他把牙放回去，盖上砖，压上石头。站起来，转身往外走。
巷口，苏晴站在那儿，手里拎着菜。“又去看它了？”
宁奕点头。
苏晴问。“它还在？”
宁奕点头。“还在。”
苏晴没再问。两个人一起往回走。
走到楼下，宁奕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那棵树下，阳光照着。石头下面，那颗牙在土里，温热的。他转回去，继续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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