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，宁奕、苏晴和林小年蹲在幸福公寓对面的废弃报刊亭后面。
这个地方是林小年选的——视野好，隐蔽，而且背风。唯一的缺点是地上有一滩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可疑液体，散发着淡淡的馊味。
苏晴捏着鼻子，用气声说：“咱能不能换个地方？”
林小年头也不回：“不能，这是最佳观测点。”
“什么最佳观测点，分明是最佳闻馊点。”
“忍忍，习惯就好。”
苏晴深吸一口气，然后被那股味道呛得直咳嗽。
宁奕没理他俩，眼睛一直盯着幸福公寓的那扇单元门。
从晚上九点到现在，他已经盯着看了快三个小时。
进进出出的人不少——下夜班的、遛狗的、买宵夜的——看起来都正常。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些“正常”的背后，正在偷偷观察着他们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【怪谈点评】APP。
【观察记录模式】是昨天刚解锁的功能——在他第一篇指南审核通过之后。
点进去，里面已经有三条记录。
【19：47，幸福公寓，三楼窗户有人影晃动，但该户无人居住（据楼下老头说）。】
【21：23，幸福公寓，楼道灯闪了三次，每次间隔十秒。】
【22：15，幸福公寓，楼下小卖部老板提前关门，表情慌张。】
宁奕又加了一条。
【23：40，幸福公寓，目前无异常，继续观察。】
苏晴凑过来看，压低声音：“你记这些干嘛？”
“万一有用。”宁奕说，“林小年说的，记录多了，就能发现规律。”
林小年在旁边点点头，难得有人认同他。
苏晴撇撇嘴，继续捂着鼻子忍受那股馊味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十一点五十五分。
宁奕正准备再记录一条“无异常”，林小年忽然抬手。
“别动。”
宁奕和苏晴同时僵住。
林小年盯着那栋楼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看一楼。”
宁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单元门，半开着。
和白天一样，半开着。
但白天的时候，它是被风吹的。
现在——
没有风。
门缝里，有一个人影。
很模糊，像是站在阴影里，又像是阴影本身。
那个人影，正在往外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走到门口了。
宁奕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想喊“跑”，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，发不出声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人影忽然停住了。
它转过头，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，隔着黑暗的夜色，宁奕看不清它的脸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它在看他们。
准确地说，在看他。
三秒后，那个人影退了回去。
消失在门里。
单元门缓缓关上。
砰。
那一声响，像是砸在宁奕心口上。
三个人就这样呆在原地，盯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直到苏晴的声音打破沉默。
“刚才那是什么？”
宁奕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必须记下来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【观察记录模式】，手指有点抖。
【23：58，幸福公寓一楼单元门，出现人影。特征：模糊，像阴影。行为：往外走，在门口停留，看往报刊亭方向，然后退回。备注：疑似发现我们。】
打完这行字，他点了一下【保存】。
屏幕弹出一行提示：
【您的观察记录已保存。累计观察时长：5小时。获得基础成就“夜猫子”。】
【成就奖励：暂无，功能开发中。】
苏晴凑过来看了一眼，差点笑出声。
“又是功能开发中？这APP画饼上瘾啊？”
宁奕没理她，继续盯着那栋楼。
门关上了。
窗户里的灯，一盏一盏亮着。
看起来和普通的居民楼没什么两样。
但他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刚才那个东西，看到他们了。
林小年忽然开口。
“它为什么退回去？”
宁奕看向他。
林小年说。
“如果它想出来，为什么不直接出来？如果它想抓我们，为什么不直接过来？”
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它在等什么？”
宁奕沉默了。
这个问题，他答不上来。
但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它在等。
等某个时间。
等某个条件。
等——
“先撤。”他说，“今晚不蹲了。”
苏晴如蒙大赦，第一个站起来。
林小年也站起来，但眼睛还盯着那栋楼。
“明天还来吗？”
宁奕想了想。
“来。但换个地方。”
三个人悄悄离开报刊亭，走进巷子里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，宁奕忽然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栋楼，还立在那里。
三楼的窗户，有一扇亮着灯。
窗帘后面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穿着深蓝色的外套，头发花白。
是那个老太太。
她在看着他们。
宁奕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然后，那个人影后退一步，消失在窗帘后面。
灯灭了。
宁奕转身，快步离开。
走出巷子，来到主街上，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苏晴看着他。
“看到什么了？”
宁奕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又加了一条记录。
【00：17，撤离时，三楼老太太窗户有人影。灯灭后消失。备注：她也在看我们。】
点了一下【保存】。
屏幕弹出提示：
【您的观察记录已保存。当前专题“幸福公寓”累计线索：5条。还需5条可解锁基础信息。】
宁奕盯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几秒。
5条线索。
还差5条，就能看到这个怪谈的基础信息。
他收起手机，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那栋楼，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等着他们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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