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宁奕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。
不是他那台破工程机，而是他平时用的那台普通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很陌生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请问是宁奕吗？”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哭过。
宁奕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。您是？”
对方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是周建国的儿子。周建国——就是你们昨天看到的那个老太太的儿子。”
宁奕的睡意瞬间没了。
他坐起来。
“您说。”
“我妈今天早上……走了。”那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抖，“医生说是心脏骤停。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身体一直很好。七十多岁的人了，还能自己买菜做饭。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？”
男人顿了顿。
“她昨晚出去过。凌晨才回来。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。但今早我去看她的时候，她手里攥着这个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张纸条。”男人说，“上面写着几个字。”
宁奕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写的什么？”
男人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你们能来一趟吗？我想当面给你们。”
宁奕沉默了一秒。
“好。我们现在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翻身下床。
苏晴已经醒了，揉着眼睛看他。
“谁啊？”
“老太太的儿子。”宁奕一边穿外套一边说，“老太太死了。”
苏晴愣住了。
林小年从地铺上坐起来，眼镜都没戴，眯着眼睛问。
“那个老太太？”
宁奕点头。
“她留了东西。让我们去拿。”
十五分钟后，三个人站在幸福公寓三楼那扇门前。
门开着。
客厅里站着几个人，有穿警服的，有穿白大褂的，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眼眶红红的。
看到宁奕他们，那男人走过来。
“你们就是……昨晚看到她的人？”
宁奕点头。
男人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把他们领到阳台。
避开屋里那些人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，递给宁奕。
纸条是皱的，像是被攥了很久。
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行字，歪歪扭扭的：
【它在地下。很久以前就在。】
【楼是后来盖的，但它在下面。】
【每天晚上，它都会上来，看看我们。】
【我见过它。它见过我。】
【它在等一个日子。】
【3月21日。】
【那天，它会出来。】
【——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】
【别回头。跑。跑得越远越好。】
宁奕盯着那张纸条，手有点抖。
3月21日。
今天是3月15日。
还有六天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个男人。
“您母亲……还说过什么吗？”
男人摇头。
“她这几年话越来越少。有时候对着空气说话，我问她和谁说话，她说不和谁，就是自言自语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以为她是年纪大了，糊涂了。没想到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宁奕把纸条小心地叠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“这个能给我吗？”
男人点头。
“她留给你们的。应该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谢谢您。”
男人摇摇头，转身走回屋里。
宁奕带着苏晴和林小年下楼。
走出单元门，阳光刺眼。
苏晴小声问。
“那个‘它’，是什么？”
宁奕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掏出手机，打开【怪谈点评】APP。
点进【观察记录模式】。
【新增线索：老太太遗言】
【内容：它在地下。3月21日出来。】
【来源：老太太儿子提供】
【是否提交？】
宁奕点了【提交】。
屏幕一闪。
【您的观察记录已提交，待审核。】
【当前“幸福公寓”专题线索：7/10。】
林小年在旁边看着。
“7条了。还差3条。”
宁奕点头。
他看着那栋楼。
六天后，137个人会消失。
那个老太太，用自己的命，换来了这个信息。
他想起昨晚那个画面。
她站在三楼的窗户后面，看着他们。
那不是监视。
那是告别。
苏晴在旁边小声说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宁奕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继续蹲。”
“还蹲？”
“蹲。”宁奕看着那栋楼，“但不止是蹲了。”
他转身，往巷子外走。
“回去整理一下。今晚开始，换地方。”
林小年跟上他。
“换哪儿？”
宁奕指了指对面那栋楼。
“天台。能看到整个幸福公寓。”
苏晴叹了口气。
“我就知道。”
三个人走进巷子里。
身后，那栋楼静静地立着。
三楼那扇窗户，窗帘后面，已经没有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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