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，宁奕带着苏晴和林小年爬上了幸福公寓对面那栋楼的楼顶。
这栋楼比幸福公寓高两层，天台的门没锁，推开就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，堆着些废弃的杂物和生锈的水管。
视野确实好。
整个幸福公寓一览无余——七层楼，每扇窗户，每个阳台，连楼下的单元门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苏晴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，从包里掏出三瓶水，一人一瓶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换地方’？”
宁奕点头。
“这里比下面安全。他们看不到我们，我们能看他们。”
林小年已经在摆弄手机了。
他的APP还是只能看【队伍共享】，不能独立记录。但宁奕答应过，他看到的任何东西，都可以由宁奕代记。
“那边。”林小年忽然指着幸福公寓的楼顶，“看。”
宁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幸福公寓的楼顶上，站着一个人。
不，不是站着。
是飘着。
很模糊，像是雾气凝聚成的形状，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
那个人形的东西，正在往楼下看。
看的方向——
是一楼那扇单元门。
宁奕掏出手机，打开【观察记录模式】。
【22：13，幸福公寓楼顶出现模糊人形，疑似之前一楼人影的延伸。正在观察一楼单元门。】
打完这行字，他点了一下【保存】。
【当前线索：8/10。】
苏晴在旁边压低声音。
“那是人吗？”
宁奕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三个人就这么盯着那个人形，看了大概五分钟。
然后它开始往下飘。
不是走，是飘。
像烟雾一样，从楼顶慢慢落下来，经过七楼、六楼、五楼——
落到三楼的时候，它停了。
停在三楼那扇窗户前面。
老太太的房间。
窗户是关着的，窗帘拉着。
那个人形就飘在窗外，一动不动。
林小年小声说。
“它在等什么？”
宁奕不知道。
但他想起老太太遗言里那句话。
【每天晚上，它都会上来，看看我们。】
它上来了。
它在看。
看谁？
看老太太？
可老太太已经不在了。
那它在看什么？
那个人形在窗外停了大概两分钟，然后继续往下飘。
四楼、三楼、二楼、一楼——
最后飘进那扇单元门。
消失了。
宁奕低头，又在手机上记了一条。
【22：21，人形在三楼老太太窗外停留两分钟，后进入一楼单元门消失。疑似在寻找什么。】
【当前线索：9/10。】
苏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它走了？”
宁奕点头。
“暂时。”
林小年忽然说。
“它每天晚上都来？”
宁奕想起老太太的话。
【每天晚上，它都会上来，看看我们。】
每天晚上。
那今晚之后，明晚它还会来。
后晚也会。
直到——
3月21日。
宁奕看向手机。
【线索：9/10。】
还差一条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天台边缘，看着幸福公寓那栋楼。
七层楼，几十扇窗户。
有的亮着灯，有的黑着。
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，有人正在看电视，有人正在做饭，有人正在哄孩子睡觉。
他们不知道。
不知道每天晚上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。
不知道六天后，会发生什么。
宁奕的拳头攥紧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低头一看。
【系统提示：您有一条新评论。】
点开。
是昨晚那个用户“7788”。
【用户7788：楼主今晚还在蹲吗？我今晚也在对面，看到楼顶有人形了吗？】
宁奕愣了一下。
也在对面？
他抬头看向四周。
对面——除了他们这栋，还有好几栋楼。
哪一栋？
他回复。
【宁奕：看到了。你在哪栋？】
等了几秒。
【用户7788：我在东边那栋，七楼。看到你们了，三个人，有个女的扎马尾。】
宁奕看向东边。
那栋楼，七楼。
阳台上，有一个人影。
正在朝这边挥手。
宁奕犹豫了一秒，也挥了挥手。
苏晴在旁边看到了。
“那是谁？”
宁奕说。
“另一个有APP的人。”
苏晴愣了一下。
“也在蹲？”
宁奕点头。
林小年推了推眼镜。
“不止我们。”
宁奕看着那个人影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个APP，比他想象的要大。
那些人，比他想象的要近。
他低头，又在手机上记了一条。
【22：45，发现另一组观察者，在东侧七楼。用户7788。】
【当前线索：10/10。】
屏幕一闪。
【系统提示：恭喜！您的“幸福公寓”专题累计线索已达10条，解锁基础信息！】
【幸福公寓·基础信息】
【危险等级：B级（待确认）】
【怪谈类型：区域型/规则类】
【核心特征：每晚出现人形，疑似在“计数”。】
【当前推测：该怪谈正在“孕育”中，预计诞生时间：3月21日前后。】
【备注：以上信息基于现有线索推测，准确性有待验证。建议继续收集线索。】
宁奕盯着那几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B级。
比他想象的高。
正在“孕育”中。
3月21日。
和老太太说的一样。
苏晴凑过来看，看完之后脸色有点白。
“B级……是什么概念？”
宁奕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红姨是C级。
红姨已经能追着人到处跑了。
B级，会是什么样？
他不敢想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【系统提示：您已完成第一阶段任务，获得奖励：技能书·初级危险感知（试用版）×1。】
【技能书已存入背包，可随时使用。】
宁奕点开背包。
里面多了一个发光的图标。
【初级危险感知（试用版）】
【效果：当危险靠近时，有30%概率产生预感（范围10米内）】
【使用次数：3次】
【说明：试用版仅可使用3次，3次后需升级为正式版。】
他想了想，没有马上用。
先留着。
林小年在旁边说。
“10条了。还差5条拿技能书？”
宁奕摇头。
“技能书已经拿了。15条是下一个奖励。”
他看了看任务列表。
【当前进度：10/30】
【下一奖励：15条时，获得稀有材料×1】
还差5条。
他看向幸福公寓。
那栋楼静静地立着。
灯一盏一盏在灭。
那些住户，正在睡觉。
不知道明早醒来，还会不会记得今晚的梦。
宁奕转身，往天台门口走。
“今晚差不多了。明天再来。”
苏晴和林小年跟上去。
走出天台的时候，宁奕回头看了一眼。
东边那栋楼，七楼的阳台上，那个人影还在。
也在看着这边。
宁奕冲他点了点头。
那个人影也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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