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倒影里的那行淡蓝色文字,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进了我的眼睛里。
【主角:江砚
编号:374
触发必死FLAG
剩余存活时间:23小时52分
死亡原因:终局献祭】
我浑身僵在原地,血液像是瞬间被抽干了,连指尖都凉得发麻。之前我能看清所有人的剧本,唯独看不到自己的,我以为是主角的特权,现在才明白,那根本不是特权,是剧本给我留的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从林祭酒说出“终局献祭”这四个字的那一刻,我的死期,就已经定下来了。
24小时不到。
我只能活不到一天了。
“江砚?你怎么了?”苏清漪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,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户玻璃,可她什么都没看到,只能伸手抓住我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慌乱,“你脸色怎么这么白?是不是伤口疼?还是林祭酒的话……”
“我看到我的剧本了。”我打断她的话,声音干得发哑,连我自己都快听不出来,“我的死期,还有不到24小时。死因,终局献祭。”
苏清漪的身子猛地一颤,抓着我胳膊的手瞬间收紧,指节都泛了白。她的嘴唇抖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:“还是触发了……和之前373次,一模一样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:“之前的轮回里,我也看到过?”
“是。”苏清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顺着脸颊往下滑,“每一次,只要你知道了终局献祭的真相,剧本就会立刻给你触发必死FLAG,把死期定在24小时之后。之前373次,没有一次例外。”
“那我之前,都是怎么选的?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。
我想知道,之前373次的我,在知道自己只剩24小时命的时候,到底做了什么,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走向献祭的结局。
苏清漪别过脸,不敢看我的眼睛,声音压得很低:“最开始的几十次,你疯了一样想改剧情,到处找破局的办法,可你越挣扎,剧本的修正就越狠,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,最后你走投无路,只能去终局献祭。”
“到后面几百次,你知道了挣扎没用,从知道死期的那一刻,就开始安排后事,把能护的人都护好,然后按时去献祭点,用自己换这个世界多撑一轮轮回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我,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373次,你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是,‘如果有下一轮,别让我知道真相,让我糊涂着活久一点’。所以我才一直瞒着你,我怕……我怕这一次,还是一样的结局。”
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
373次轮回,373次的我,都选了同一条路。要么挣扎到最后,被逼着献祭;要么坦然接受,主动去献祭。没有一次,能打破这个死局。
带了五年剧本杀,我最擅长的就是破必死局。玩家总说,我带的本,没有真正的死局,只有没找到的线索。可现在,我自己掉进了一个走了373次都没走出去的死局里。
难道我真的只能认命,等着24小时后,去终局献祭?
不可能。
我攥紧了拳头,掌心的伤口被挤得生疼,尖锐的痛感让我瞬间清醒过来。
不对。
之前373次的我,都失败了,不代表这一次我也会失败。
我和之前的我不一样。我提前知道了轮回的真相,提前看到了自己的死期,我还有上一轮的我,留下的无数线索。
带本的时候我总说,越是看似无解的死局,破局的线索,就藏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“别哭了。”我伸手擦了擦苏清漪脸上的眼泪,声音很稳,“哭解决不了问题。之前373次我都死了,不代表这一次我也会死。既然剧本给我定了死期,那我就把这个剧本掀了。”
苏清漪愣住了,抬头看着我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。之前的轮回里,我知道死期后,要么是疯了一样挣扎,要么是沉默着认命,从来没有一次,像现在这样平静,却又带着一股掀翻一切的狠劲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,还有对讲机的滋滋声,男人的冷硬声音顺着楼梯传上来:“一组搜五楼,二组搜六楼!林头说了,挖地三尺也要把374找出来!他跑不远的!”
守序局的人追上来了。
刚才天台的混乱,只给我们争取了不到十分钟的喘息时间。这个杂物间在六楼的最角落,他们搜上来,第一个就会查到这里,根本躲不住。
我飞快地扫了一眼这个杂物间,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、旧书本、坏掉的体育器材,灰尘厚得能埋住脚,到处都是死角,可也到处都是藏不住人的地方。
我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巨大的铁皮柜子上,柜子很旧,锁都锈死了,上面堆满了废弃的篮球。我走过去,伸手推了推,柜子纹丝不动,重得离谱。
不对。
正常的铁皮文件柜,就算装满了东西,也不可能这么重。
我示意苏清漪帮我把上面的篮球搬下来,然后伸手拽住柜门,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拉。锈死的锁扣“咔嚓”一声断了,柜门被我拉开了。
里面没有文件,没有书本,柜子的后壁被人拆了,露出了一个暗格。暗格里,放着一个磨得发白的笔记本,还有一把手枪,两盒子弹,以及一小包碘伏和绷带。
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
那个笔记本的封面上,用黑色的笔写着一行字:373次,留给374次的我。
是上一轮的我,留给我的东西。
我颤抖着手,拿起那个笔记本,翻开第一页,就是我熟悉的笔迹,一笔一划,写得很重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当你翻开这个本子的时候,你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期,只剩不到24小时了。别慌,也别学之前的我,要么认命,要么瞎撞。372次的我,给我留了线索,现在,我把它传给你。”
“终局献祭,不是必须用你的命。剧本写的是,献祭‘主角的剧本眼’,不是主角的灵魂。之前的372次,我们都理解错了,以为要献祭自己,其实不是。高维文明要的,从来都不是我们的命,是这双能看透剧本的眼睛。”
“林祭酒骗了你。他不是想结束轮回,他是怕我们真的打破了剧本,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家人了。他手里有剧本的底层规则,有屏蔽高维监控的方法,还有终局献祭的具体流程。破局的关键,从来都不是躲着他,是找到他,从他嘴里掏出这些东西。”
“还有,别全信苏清漪。她对你的好是真的,可她瞒着你的事,比你想象的多。她的命和你绑定,不是因为剧本,是因为她在第1次轮回里,就用自己的灵魂,给你上了羁绊锁。你死,她必死;她死,你不会有事。别让她再为你牺牲了。”
“最后一句。剧本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之前的我们,都被‘主角’的身份困住了,以为必须按剧本走。可我们忘了,能写剧本的,从来都不是高维,是我们自己。”
一页一页翻下去,我的手一直在抖。
本子里写满了之前373次轮回里踩过的坑,守序局的所有布防,灵化凶兽的弱点,甚至还有哪些人是真的觉醒者,哪些是高维安插的棋子。上一轮的我,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东西,都写在了这个本子里,留给了这一轮的我。
原来从一开始,我就不是孤军奋战。
之前373次的我,一次又一次地撞南墙,就是为了给这一轮的我,铺出一条破局的路。
“砰!砰!砰!”
外面传来了踹门的声音,一间一间教室地踹,越来越近,已经到了杂物间门口。
“里面有人!把门踹开!”
我立刻合上笔记本,塞进怀里,把那把枪揣进兜里,拉着苏清漪,躲到了铁皮柜子的后面。几乎是同时,杂物间的门被一脚踹开,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修正者举着枪走了进来,手电筒的光在杂物间里扫来扫去。
“没人?刚才明明听到这边有动静。”
“仔细搜!林头说了,就算是一只苍蝇,也不能放过去!”
他们一步步往里走,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,已经照到了铁皮柜子的边缘。我攥紧了手里的桌腿,另一只手摸向了兜里的枪,心跳快得像要炸开。
就在这时,苏清漪突然按住了我的手,对我摇了摇头,然后捡起地上的一个废弃哑铃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对面的窗户砸了过去。
“哗啦”一声,窗户玻璃被砸得粉碎。
那三个修正者瞬间警惕,齐刷刷转头朝着窗户的方向冲了过去:“在那边!跑了!快追!”
趁着他们分神的瞬间,我拉着苏清漪,像影子一样从柜子后面窜出来,轻手轻脚地冲出了杂物间,反手把门带上,又用旁边的铁架子,死死抵住了门把手。
里面的人发现上当了,疯狂地撞着门,骂声隔着门板传出来。可我们已经没时间管他们了,我拉着苏清漪,朝着楼梯间的反方向跑。
“我们去哪?”苏清漪一边跑,一边问我。
“去找林祭酒。”我头也不回地说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苏清漪猛地停下了脚步,脸色瞬间白了:“你疯了?林祭酒现在到处抓你,你去找他,不是自投罗网吗?之前373次,你从来都不敢主动靠近他!”
“之前的我不敢,不代表这一次我也不敢。”我转过身,看着她,把笔记本里的话,挑了一句跟她说,“破局的关键,就在林祭酒身上。之前373次,我都在躲他,所以都死了。这一次,我要反过来,主动去找他。”
我看着她眼里的慌乱,心里想起了笔记本里写的那句话——她瞒着你的事,比你想象的多。我没有戳穿她,只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腕,语气很坚定:“苏清漪,我知道你怕我死。可躲着,只会重蹈之前的覆辙。想让我活下来,就跟我一起去找他。”
苏清漪看着我的眼睛,沉默了好久,终于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:“好。我跟你一起去。就算是龙潭虎穴,我也陪你闯。之前373次我没能护住你,这一次,我就算是死,也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。”
就在这时,我怀里的笔记本,突然掉出了一张夹着的纸条。
我捡起来,上面是上一轮的我,用红笔写的一行字,触目惊心:
“小心!高维一直在看着我们!我们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选择,他们都知道!别信任何人,包括你自己!”
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,纸条在我手里微微发颤。
我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,那个早就坏了的、连电线都断了的摄像头,上面的红点,正一闪一闪地亮着。
原来从始至终,我们都在别人的眼皮底下。
我抬头看向自己头顶的倒计时,又少了两分钟,只剩23小时17分了。
这场和剧本、和高维、和374次轮回的赌局,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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