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三十分，丽景花园小区的监控室像一口被封住的棺材，四面都是冰冷的墙壁，只有墙上十几块监控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冷光，把狭小的空间映得一片死白。空气里飘着一股灰尘、霉味和劣质烟味混合的怪味，空调风从出风口慢悠悠吹出来，不是凉，是一种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通风口，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的人。保安张奎翘着二郎腿坐在监控台前，嘴里叼着烟，手指不耐烦地划着手机，他是小区里出了名的混子保安，欺软怕硬，心术不正，上班从来都是睡觉、摸鱼、偷看监控里的女住户，尤其到了后半夜，整栋楼的人都睡死了，他就把所有监控画面调到楼道、电梯、消防通道，一边看一边嗤笑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。小区里早就有传闻，说三号楼十四层的监控是邪门玩意儿，那片楼道常年没有灯光，监控画面永远是一片灰蒙蒙的模糊，偶尔会闪过一道黑影，老保安都反复叮嘱过，半夜绝对不能死盯着那块空白监控看，你看它多久，它就看你多久，盯久了，屏里的东西就会把你的魂勾走。可张奎向来不信邪，还骂那些老保安是老封建、胆小鬼，他觉得所谓的鬼影不过是光线问题、虫子飞过、镜头脏了，越是不让他看，他就越要盯着挑衅，今晚喝了点廉价白酒，胆子更是飞到了天上，他直接把三号楼十四层的监控画面单独放大，占满了整块屏幕，死死盯着那片灰蒙蒙、空荡荡的楼道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。“妈的，装神弄鬼，真有东西老子一巴掌拍死它。”“出来啊，孙子，让爷爷看看你长什么熊样。”他一边吐着烟圈，一边用手指敲着屏幕，发出哒哒的轻响，声音在死寂的监控室里格外刺耳，他越看越觉得无聊，干脆对着监控屏幕啐了一口，满脸鄙夷地嘲笑，“什么狗屁鬼影，屁都没有，一群胆小鬼吓自己，真晦气。”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块被他放大的监控屏幕，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。不是电流不稳的闪烁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、像有人在屏内眨了一下眼的颤动，原本灰蒙蒙的画面，突然暗了一分，那片空荡荡的楼道角落里，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到极致的黑影。那黑影贴在墙上，一动不动，身形佝偻，长发垂地，看不出男女，只能感觉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寒，从屏幕里透出来，瞬间笼罩了整个监控室。张奎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，酒劲瞬间醒了大半，他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，头皮麻得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，可他嘴硬，依旧强装镇定，伸手狠狠拍了一下屏幕，骂道：“什么东西？装神弄鬼！”他这一拍，像是彻底激怒了屏里的东西。监控画面猛地一黑，再亮起时，那道黑影已经不在角落里了，它正贴在监控镜头前，整张屏幕，都被它漆黑的身体占满，只能看见一双没有眼白、纯黑如深渊的眼睛，隔着屏幕，直勾勾、死死地，盯住了张奎的眼睛。四目相对的刹那，张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呼吸瞬间停滞，一股比寒冰还要刺骨的恐惧，从脚底直冲头顶，他想移开视线，想关掉屏幕，想转身逃跑，可他的眼睛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屏幕上，脖子僵硬得无法转动，全身肌肉都在疯狂颤抖，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屏幕里的那道黑影，正在盯着他的眼睛，它在看他，在记他，在锁他的魂。监控室里的灯光滋滋作响，忽明忽暗，所有屏幕开始疯狂闪烁，雪花点密密麻麻地铺满画面，刺耳的电流声尖锐得快要刺破耳膜，那道黑影在屏幕里缓缓抬起手，一只惨白、枯瘦、指甲长得扭曲发黑的手，贴在了屏幕内侧，和张奎的眼睛，只有一层玻璃之隔。“你看我……”“你看了我这么久……”“该我看你了……”
一道没有任何情绪、冷得像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声音，直接钻进张奎的脑海里，不是耳朵听到的，是直接印在魂魄里的，张奎吓得魂飞魄散，想尖叫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音，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出来，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收缩。他眼睁睁看着，屏幕里的那只手，开始一点点穿透屏幕。指尖先出来，带着黏腻的黑水，滴落在监控台上，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黑洞，紧接着是手腕、手臂，整条枯瘦冰冷的胳膊，从屏幕里缓缓钻了出来，没有血肉的质感，只有冰冷、阴寒、腐朽的气息，黑水顺着胳膊往下淌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，映出张奎惊恐到扭曲的脸。张奎浑身剧烈抽搐，大小便失禁，一股腥臊味弥漫在监控室里，他想闭眼，可眼皮根本不听使唤，只能死死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，盯着屏里那双漆黑无底的眼睛。那只手缓缓抬起，直接伸向了他的双眼，指尖冰凉刺骨，刚一碰到他的眼皮，张奎就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，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插进了眼眶里。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这一次，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，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小区，可没有一个人敢出来看，没有一个人敢靠近监控室半步。那只从监控里钻出来的手，死死按住了张奎的头颅，把他的脑袋狠狠抵在冰冷坚硬的监控墙上，让他根本无法挣扎，无法躲避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屏里的黑影，一点点、一点点，从屏幕里完全爬出来。它没有固定的身形，像一团浓黑的雾气，又像一滩融化的黑影，浑身散发着腐土和血腥的味道，长发垂落在张奎的脸上，又冷又滑，那双漆黑的眼睛，距离他的眼睛不足一寸，它在笑，一种没有声音、却能让人灵魂颤抖的笑。“你喜欢盯着我看……”“那我就把你的眼睛，留下来陪我……”
剧痛再次炸开，张奎的眼球被硬生生抠出，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在监控屏幕上，染红了整块画面，也染红了那道黑影的身体，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，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，便再也没有了动静，头颅软软地垂在监控台上，双眼空洞，鲜血直流，死状惨不忍睹，恐怖到了极点。整个监控室里，阴寒之气冲天，鲜血顺着监控台往下淌，滴落在地面的水洼里，发出滴答、滴答的声响，和屏幕里不断闪烁的雪花声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最恐怖的死亡旋律。那道黑影做完这一切，并没有离去，而是重新贴回了监控屏幕里，再次化作那道模糊的鬼影，继续盘踞在三号楼十四层的楼道里，怨气翻涌，等待着下一个敢死盯它的人，小区里的阴气越来越重，越来越多的住户开始在半夜听见楼道里传来拖拽声、指甲刮墙声、还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，整个小区，彻底沦为了凶地。直到凌晨三点，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小区门口，她眉眼清冷，周身寒气逼人，手中握着一块通体莹润、能照见一切阴邪的冷玉，玉光照亮了整片被阴气笼罩的小区，所过之处，阴寒退散，怨气消融，正是执念时，暮雪。她一踏入小区，便感受到了三号楼十四层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执念与凶煞，那是含冤而死、被人无视、被人嘲笑、最终化作厉鬼的怨气，她没有丝毫停留，径直走向了监控室，推开那扇被阴气封死的门。门一开，浓重的血腥味、腐朽味、阴寒气扑面而来，地上的鲜血还没有凝固，张奎的尸体瘫软在监控台前，双眼空洞，惨不忍睹，而墙上的监控屏幕里，那道黑影正死死盯着门口，发出尖锐的嘶鸣，像是在警告，又像是在恐惧。暮雪目光冷冽，直直看向屏幕里的黑影，冷玉微微抬起，莹白的玉光照亮了整块屏幕，也照亮了黑影残破不堪的魂体：“你因横死楼道，无人问津，无人收尸，执念不散，盘踞于此，本是可怜，可你挖人双目，害人性命，已然成煞，乱了阴阳秩序。”黑影在玉光中疯狂挣扎，嘶鸣越来越凄厉，渐渐的，凄厉的嘶鸣变成了压抑到极致的哭泣，玉光穿透它的魂体，让它想起了生前所有的记忆，想起了它是谁，想起了它是怎么死的。她叫许清然，三年前住在三号楼十四层，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孩，性格内向，不爱说话，那天晚上放学回家，在楼道里被人尾随杀害，眼睛被凶手残忍戳瞎，尸体就藏在楼道的消防柜里，整整七天，没有人发现，没有人寻找，监控明明拍下了凶手的身影，也拍下了她临死前挣扎的画面，可当时值班的保安，和张奎一样，玩忽职守，根本没有看监控，等到尸体被发现时，早已腐烂不堪，而她的魂魄，因为双眼被毁，怨气冲天，被锁在了这片楼道里，锁在了监控屏幕里，日日夜夜重复着临死前的痛苦，她只想让人看见她，看见她的冤屈，看见她的痛苦，可每一个看到她的人，要么视而不见，要么像张奎一样，嘲笑她，挑衅她，把她的痛苦当成笑话。她的执念，从来不是害人，而是想让人看见她那双被毁掉的眼睛，想让人知道，她在这里，她死得好惨，她好疼，好黑，好孤独。“我的眼睛……我的眼睛没了……”“我好疼……谁都看不见我……谁都不理我……”“他们都笑我……都骂我装神弄鬼……我只是想让人看见我……”
许清然的魂体在玉光中渐渐清晰，露出了她生前清秀的脸庞，只是双眼的位置，是两个漆黑空洞的血洞，泪水混着鲜血从血洞里流出来，声音哽咽嘶哑，扎心又疼痛，那是被世界抛弃、被无视、被嘲笑的极致绝望，是每一个字都能让人泪崩的委屈。暮雪垂眸，冷玉微光流转，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，却带着阴阳有序的公正：“你的冤，我见了，你的苦，我懂了，你因眼死，因怨存，因无视成煞，今日，我为你昭雪，为你寻回公道，也为你化解执念。”她指尖凌空一点，玉光化作一道清晰的灵识，直接飞入警方的系统里，三年前凶手杀害许清然的全部监控画面、凶手的样貌、藏身之处，一一呈现，铁证如山，当年逍遥法外的凶手，就算躲到天涯海角，也必将被抓捕归案，血债血偿。做完这一切，暮雪看向许清然的魂体，声音平静而威严：“害你的人，必将伏法，嘲笑你的人，已遭报应，你的执念，该散了。”许清然站在玉光中，感受着昭雪后的平静，感受着不再被无视的温暖，积压在心底三年的怨气、痛苦、绝望，一点点烟消云散，她对着暮雪，轻轻一拜，声音温柔而解脱：“谢谢你……终于有人看见我了……我可以走了……”暮雪点头，冷玉向前一递，柔和的玉光包裹住许清然的魂体，她那双空洞的眼窝，渐渐恢复了正常，魂体变得透明而温和，再也没有半分凶煞，只有解脱与平静。“冤屈已雪，执念已解，跟我走，入轮回，转世重生，再也不会被无视，再也不会受痛苦。”许清然的身影，缓缓化作一道柔和的灵光，没入冷玉之中，瞬间，整个监控室的阴寒、血腥、腐朽、诡异，尽数消散，监控屏幕恢复正常，灯光重新亮起，空气变得干净清新，那道盘踞在三号楼十四层三年的屏中阴魂，从此彻底消失。暮雪收回冷玉，看了一眼地上张奎的尸体，眼神没有半分怜悯，作恶者，终被恶报，辱魂者，终被魂噬，这是永恒不变的天理。她身影淡淡一晃，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里，只留下一段透骨发凉的警示，随着晨风，传遍了整个小区，也刻进了每一个人的心底。
世人切记
半夜值班，千万别死盯空白监控！
尤其是楼道、消防通道、无灯角落的黑屏画面！
你看它，它就在看你；
你盯它，它就在记你；
你嘲笑它，它就会夺走你的眼睛！
监控不只是照人，更是阴阳交界的窗口，
一旦惹怒屏中阴魂，
下一个被按在墙上、生生噬去双目的，就是你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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