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零七分,江城市第三师范大学西校区,四号女生宿舍楼。
整栋楼的声控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,连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晕都沉进了浓稠的黑暗里。窗外的月光被乌云死死捂住,风刮过老旧的铝合金窗框,发出像是女人掐着脖子哭嚎的呜咽声,刮得楼体缝隙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落在楼道积灰的地面上,留下一道道像是指甲挠过的痕迹。
307宿舍,是整栋楼最阴寒的角落。
自从半年前,那个叫林晚星的女生从顶楼天台一跃而下,摔在楼下的香樟树下,脑浆混着鲜血渗进树根里之后,这间宿舍就成了全校师生避之不及的凶地。
校方封了门,拆了牌,用铁皮把门框焊得严严实实,可每到凌晨三点,铁皮缝隙里总会渗出让人骨头缝都发僵的寒气,楼道里的声控灯明明没人踩,却会忽明忽灭,映出一道轻飘飘的影子,悬在天花板的横梁上,一动不动。
起初,没人当真。
住隔壁306的女生半夜起夜,揉着眼睛推开厕所门,抬头就看见天花板的水管上,垂着一截乌黑的长发,发梢沾着冰冷的水珠,滴在她的手背上,凉得她瞬间尖叫出声。
回头再看,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空荡荡的走廊,和风吹动宿舍门发出的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声,像是有人在门后,一下一下地晃着绳子。
后来,怪事越来越多。
307就算被封死,里面也会传来女人压抑的啜泣声,不是哭,是那种喉咙被勒住、气都喘不上来的闷响,像是有人被吊在半空,双脚悬空,指甲抠着木板床的边缘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床帘被风吹得鼓起来,里面伸出一只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,手指细长,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垢,顺着床沿往下垂,一点点摸索着,像是在找什么人,又像是在抓什么东西。
住在三楼的女生,半夜总能感觉有冰冷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脸颊,掀开床帘一看,空无一人,只有枕头边放着一根湿漉漉的长发,和林晚星生前的头发,一模一样。
而那些曾经霸凌过林晚星的室友,更是活在无间地狱里。
最先出事的是张琪,那个带头孤立林晚星、把她的私人物品扔到厕所、拍她洗澡的视频发到校园群里的女生。
她搬离307之后,夜夜做噩梦,梦见自己被一根泛白的尼龙绳套住脖子,绳子越收越紧,勒得她眼球凸起,舌头往外吐,双脚离地,眼前晃着林晚星那张惨白的脸,眼睛里流着血泪,一字一句地问她:“好玩吗?你们笑着看我跳下去,好玩吗?”
第一天夜里,她尖叫着从床上滚下来,额头磕在桌角,流了一脸的血,嘴里疯疯癫癫地重复:“别拉我……我错了……别吊我……绳子勒得好疼……”
家里人把她送到精神病院,可就算被绑在病床上,她依旧拼命蹬着腿,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拽着她,要把她活活吊起来。
紧接着是李萌,那个把林晚星的日记公之于众、在网上造谣她勾引男生、被全校人网暴的始作俑者。
她半夜玩手机,刷到曾经骂林晚星“矫情”“心理脆弱”“死了活该”的评论,笑着跟身边的朋友吐槽:“现在的女生就是玻璃心,说两句就跳楼,真晦气。”
话音刚落,手机屏幕瞬间黑了。
黑屏里映出她身后的影子——一道纤细的女生身影,脖子上套着绳子,悬在半空,双脚离地十公分,长发垂落,遮住了整张脸,只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李萌吓得把手机扔出去,屏幕摔得粉碎,可那道影子却贴在了她的背上,冰冷的呼吸喷在她的脖颈间,一只惨白的手,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你说我……心理脆弱?”
轻飘飘的声音,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带着窒息的压迫感,李萌当场白眼一翻,直接疯了。
被人发现的时候,她蜷缩在床底,双手抱着头,浑身发抖,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:“别吊我……我不该骂你……我不该拍视频……放过我……”
短短三天,曾经霸凌林晚星的四个女生,疯了三个,剩下一个躲在家里不敢出门,却还是在凌晨三点,被自家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绳子,套住了脖子。
家人破门而入的时候,她已经昏死过去,脖子上留下一道深紫色的勒痕,和林晚星自杀那天,脖子上的痕迹,分毫不差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整个江城师大,甚至蔓延到了周边的高校。
校园论坛炸了锅,评论区的留言一条接着一条,刷新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【谁懂啊!307真的闹鬼了!我昨天半夜路过三楼,听见里面有上吊的晃荡声,吓得我连夜搬出去住酒店!】
【林晚星真的太惨了……我跟她同级,她平时安安静静的,从不惹事,那几个女生天天欺负她,往她床上泼冷水,藏她的课本,还偷拍她发到网上,全校都在骂她,她走在路上都被人指指点点】
【最恶心的是那些网暴的人!当时林晚星的事情上了校园热榜,一群人隔着屏幕骂她矫情、心理脆弱,说“怎么不早点死”,现在好了,冤魂回来索命了!】
【我亲眼看见张琪被抬走的时候,脖子上有手印!不是她自己掐的,是有人从后面勒着她!那眼神,跟吊死鬼一模一样!】
【校方还想压消息!焊门有什么用?冤气散不掉,她会一直留在307,吊在那里,等那些欠她命的人!】
【不是自杀……是被活活逼死的啊……长期霸凌、偷拍、网暴,换谁谁能扛得住?那些人笑着说她心理脆弱,他们才是杀人凶手!】
【现在307一到三点就有影子悬在梁上,宿管阿姨都不敢去三楼,说一靠近就冷得浑身发麻,像是有人在耳边吹气】
【报应!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应!霸凌者和网暴者,一个都跑不掉!】
议论声越来越凶,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座校园,没人敢再靠近四号宿舍楼,就连白天,三楼的楼道都是空无一人,阳光照进去,都像是被黑暗吞噬,留不下一点温度。
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阴寒的诡影吓得魂飞魄散的时候,一道清冷的身影,走进了四号宿舍楼。
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,衣摆扫过积灰的地面,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,她的脸色苍白,眉眼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冷寂,手里握着一盏泛着幽蓝冷光的古灯,灯芯跳动,散发出一丝丝能穿透阴邪的寒气。
她是暮雪,执念师。
专管世间未了的执念,专解人间不散的冤魂。
宿管阿姨看见她,吓得脸色惨白,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往上走:“姑娘!别上去!三楼闹鬼!真的闹鬼!一到三点就吊死人!上去会没命的!”
暮雪轻轻甩开她的手,声音清冷,不带一丝温度:“她的执念,我来解。”
话音落,她抬步走上楼梯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“嗒、嗒、嗒”,每一步落下,楼道里的寒气就重一分,声控灯忽明忽灭,映出她修长的身影,也映出楼梯转角处,一闪而过的乌黑长发。
三楼,307宿舍门口。
焊死的铁皮门,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,缝隙里渗出来的寒气,冻得暮雪风衣上的流苏都结了一层白霜。
里面传来清晰的晃荡声。
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
像是有人被吊在横梁上,轻轻晃动,绳子摩擦着木头,发出刺耳的声响,夹杂着女人压抑的、被勒住喉咙的闷哼声,还有指甲抠着木板的“咯吱”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喘不上气。
暮雪抬手,指尖轻轻碰在铁皮门上。
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,那是积攒了半年的怨气、恨意、委屈和不甘,浓得化不开,像实质一样,缠上她的手腕,想要把她拽进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宿舍里。
“砰——”
铁皮门应声而开。
一股浓重的腥气和腐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、吊死鬼特有的阴寒气息。
宿舍里一片狼藉。
四张床铺,只有一张铺着床帘,是林晚星生前睡过的那张。
床帘是淡蓝色的,此刻却被阴气染成了灰黑色,鼓鼓囊囊的,像是里面藏着一个人,随着风轻轻晃动。天花板的横梁上,悬着一根泛白的尼龙绳,绳子下端打着死结,空荡荡的,却像是有一道无形的身影,挂在上面,随风摇摆。
而宿舍的地面上,散落着林晚星生前的物品——被撕碎的日记,被踩烂的课本,被扔在地上的玩偶,还有一张张不堪入目的偷拍照片,上面满是谩骂的字迹。
就在这时,凌晨三点,准时到了。
“叮——”
楼道里的挂钟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下一秒,那根悬在横梁上的尼龙绳,突然绷紧了!
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,凭空出现在绳子末端,脖子被套在绳结里,双脚悬空,长发垂落,遮住了整张脸,身体轻轻晃动,“吱呀……吱呀……”的晃荡声,在寂静的宿舍里,显得格外诡异。
是林晚星的冤魂。
她的身体轻飘飘的,没有一点重量,惨白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,脖子上的勒痕深可见骨,暗红色的血,顺着勒痕往下流,滴在地面上,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。
她的双手,惨白得吓人,手指细长,指甲缝里嵌着血垢,从晃动的身体两侧垂下来,一点点抬起,朝着宿舍里空着的床铺摸去,像是在寻找那些曾经霸凌她、嘲笑她的人。
床帘猛地掀开!
那只惨白的手,从床帘里伸了出来,在空中胡乱地抓着,冰冷的指尖划过空气,留下一道道阴寒的气息,每一次挥动,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冻得整个宿舍的空气都像是要凝固起来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她的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响,不是哭,也不是喊,是被勒住脖子、无法呼吸的窒息声,是临死前的绝望,是死后的恨意。
暮雪站在门口,手里的古灯,幽蓝的冷光骤然变亮。
冷光照在林晚星的冤魂身上,她的身体猛地一颤,晃动的幅度瞬间变大,像是被强光刺痛了眼睛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!
那嘶吼声穿透耳膜,带着无尽的怨气和痛苦,震得宿舍里的玻璃嗡嗡作响,桌面上的书本纷纷掉落,砸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是谁……敢扰我索命……”
林晚星的冤魂缓缓抬起头,长发从脸上滑落,露出一张惨白到极致的脸。
她的眼睛没有眼白,全是漆黑的瞳孔,流着暗红色的血泪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一口惨白的牙齿,脖子上的勒痕越来越深,身体悬空,朝着暮雪飘了过来。
那只惨白的手,直直地伸向暮雪的脖子,想要像勒死那些霸凌者一样,勒住她的喉咙。
“他们欠我的……我要他们偿命……”
怨毒的声音,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,每一个字,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恨意。
暮雪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幽蓝的冷光始终照在她的身上,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力量:“林晚星,我知道你痛。”
一句话,让林晚星伸过来的手,猛地停在了半空。
冤魂的身体微微颤抖,漆黑的瞳孔里,闪过一丝迷茫,那是被仇恨包裹了半年,早已遗忘的情绪。
“你不是自杀,你是被活活逼死的。”
暮雪的声音缓缓响起,古灯的冷光,一点点拨开她身上的怨气,让她想起生前的一切。
画面像是破碎的玻璃,在她的脑海里拼凑起来。
是开学第一天,她安安静静地走进307宿舍,带着对大学的憧憬,笑着跟室友打招呼,却换来她们冷漠的白眼。
是后来的每一天,张琪带头把她的牙刷扔进厕所,把她的被子泼上冷水,半夜趁她睡觉,用手机拍她的睡姿,发到校园群里,配着不堪入目的文字。
是李萌翻出她的日记,把她写的心事、她的自卑、她的难过,公之于众,造谣她勾引教授、脚踏几条船,让全校的人都指着她的鼻子骂,走在路上被人扔垃圾,在食堂被人故意泼汤。
是她无数次躲在床帘里哭,想要反抗,却被室友威胁:“你敢告诉老师,我们就把你洗澡的视频发遍全网,让你没脸见人。”
是她被逼到绝境,跑到天台,想要寻求一丝解脱,却听见楼下传来室友的笑声,还有网友的评论:“心理真脆弱,说两句就跳楼。”
“就是矫情,装可怜。”
“死了最好,省得看着烦。”
那些话,像一把把尖刀,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。
她站在天台边缘,看着楼下冷漠的人群,看着手机里铺天盖地的谩骂,看着宿舍里那些曾经霸凌她的人,笑得肆无忌惮。
然后,她纵身一跃。
不是自杀,是被霸凌、被偷拍、被网暴、被全世界的恶意,活活逼死的。
她到死都记得,那些人笑着说她心理脆弱的样子。
记得脖子被无形的恶意勒住,无法呼吸的绝望。
记得摔在地上时,骨头碎裂的声响,和耳边传来的、毫不在意的嘲笑。
“我没有错……我真的没有错……”
林晚星的冤魂突然崩溃,尖锐的嘶吼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嚎,悬空的身体蜷缩起来,那只惨白的手,捂住自己的脸,血泪顺着指缝往下流,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对我……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读书……我从来没有惹过任何人……”
“他们拍我的视频,骂我,嘲笑我,把我逼上天台,还说我心理脆弱……”
“我好恨……我好疼……脖子好疼……他们欠我的,我要他们全都吊起来,像我一样,活活被勒死……”
哭嚎声撕心裂肺,听得人心脏揪紧,泪意瞬间涌上眼眶。
那是一个花季女孩,被全世界的恶意碾碎的绝望,是死后执念不散,只想讨回一个公道的不甘。
暮雪缓缓走近,幽蓝的冷光包裹住她的冤魂,声音温柔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冷寂的力量:“我知道,你疼,你恨,你不甘。”
“他们是施暴者,是刽子手,他们用霸凌、用偷拍、用网暴,亲手杀了你,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你心理脆弱,把所有的过错,都推到你的身上。”
“他们欠你的,我帮你讨回来。”
话音落,暮雪抬手,古灯的冷光骤然暴涨,穿透了整个307宿舍,照亮了楼道,照亮了整栋四号宿舍楼!
冷光里,浮现出一道道虚影——是张琪,是李萌,是所有霸凌过林晚星、网暴过林晚星的人。
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,双手拼命地抓着脖子,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套住,双脚慢慢离地,悬在了半空,和林晚星当年的姿势,一模一样。
脖子上的勒痕越来越深,眼球凸起,舌头外吐,脸上是临死前的绝望和痛苦,和林晚星临死前的表情,分毫不差。
“别拉我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“放过我……我不该霸凌你……不该骂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开玩笑……”
他们疯癫的求饶声,在冷光里回荡,却再也换不来一丝同情。
林晚星的冤魂看着这一幕,漆黑的瞳孔里,血泪慢慢停止了流淌。
她看着那些曾经把她逼入绝境的人,此刻和她一样,被吊在半空,感受着窒息的痛苦,感受着临死前的绝望。
恨意,一点点消散。
委屈,一点点释怀。
她想起自己生前,最喜欢在阳光下看书,最喜欢养小小的多肉,最喜欢和远方的妈妈打电话,说自己在学校一切都好。
她想起妈妈温柔的声音,想起自己曾经对未来的憧憬,想起自己本该拥有的,光明灿烂的人生。
而这一切,都被那些恶意,彻底碾碎了。
“我不是想杀了他们……”林晚星的声音轻轻响起,带着哭腔,却少了几分怨毒,多了几分释然,“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,被人欺负、被人骂、被人逼到绝路,有多疼……我只是想让他们说一句,他们错了……”
“我不脆弱……我真的不脆弱……”
暮雪轻轻点头,幽蓝的冷光,温柔地包裹住她的身体:“你不脆弱,你很勇敢。你只是遇到了一群恶人,遇到了这个世界最肮脏的恶意。”
“现在,他们得到了报应,欠你的,已经还清了。”
“你的执念,该放下了。”
林晚星的冤魂,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惨白的手,看着脖子上的勒痕,看着这间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宿舍。
风轻轻吹过,床帘缓缓落下,那只惨白的手,慢慢收了回去。
悬在横梁上的身体,一点点落回地面,脖子上的勒痕,慢慢消失,漆黑的瞳孔里,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,流下的血泪,变成了透明的泪珠。
她的身影,在冷光里,慢慢变得透明,脸上的怨毒和痛苦,被温柔和释然取代。
“妈妈……我想回家了……”
她轻声说,声音轻飘飘的,像是一阵风,带着解脱的惬意。
暮雪伸出手,古灯的冷光牵引着她的魂魄:“我带你走,离开这里,离开所有的恶意,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林晚星抬起手,轻轻握住暮雪的指尖,那指尖冰冷,却带着一丝温暖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307宿舍,看了一眼那些被吊在半空、得到报应的施暴者,眼中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片平静。
恶意终有报应,执念终得化解。
那些笑着说她心理脆弱的人,最终以同样的方式,偿还了自己的罪孽。
而她,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痛苦和不甘,离开这间充满阴寒和死亡的宿舍,离开这座让她遍体鳞伤的校园。
下一秒,林晚星的冤魂,化作一道淡淡的白光,融入了暮雪手中的古灯里。
古灯的灯芯,轻轻跳动,幽蓝的冷光,渐渐柔和下来,散发出一丝温暖的气息,驱散了307宿舍里所有的阴寒和怨气。
横梁上的尼龙绳,瞬间断裂,掉在地上,化作飞灰。
床帘缓缓落下,再也没有惨白的手伸出,再也没有压抑的啜泣声。
凌晨三点的四号宿舍楼,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只有窗外的风,依旧在刮,却再也没有了女人哭嚎般的呜咽,只剩下轻轻的风声,像是在为那个逝去的女孩,低声叹息。
……
第二天,江城师大炸开了锅。
所有曾经霸凌、网暴林晚星的人,全都被发现悬在了307宿舍的横梁上,姿势和林晚星当年一模一样,脖子上的勒痕深可见骨,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和痛苦,没有一丝生还的迹象。
消息传遍了整个城市,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,恐惧、唏嘘、解气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【报应不爽!那些施暴者终于得到惩罚了!】
【林晚星的冤魂终于安息了……她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啊】
【再也没有人敢说她心理脆弱了,是他们逼死了她,他们才是凶手】
【307的怨气终于散了,四号宿舍楼再也不会有吊尸的影子了】
【愿那个女孩下辈子,能被世界温柔以待,远离所有的恶意】
而此刻,暮雪已经离开了江城师大,走在城市的街头。
她手里的古灯,灯芯轻轻跳动,里面藏着林晚星释然的魂魄。
风卷起她的黑色风衣,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,清冷而孤寂。
世间执念千千万,怨魂万万千。
她是执念师暮雪,行走在阴阳两界,化解不散的冤魂,了结未了的执念,让恶意得到报应,让委屈得到释怀。
而四号宿舍楼307的吊尸诡影,从此成为了江城师大最恐怖也最解气的传说,永远提醒着所有人——
语言和霸凌,是最锋利的刀,能活活逼死一个人。
而欠下的债,终究要还。
哪怕跨越阴阳,哪怕穷尽岁月,冤魂不散,执念不休,索命而来,寸步不让。
只是从此,凌晨三点的307宿舍,再也没有悬在横梁上的影子,再也没有床帘里伸出的惨白之手,再也没有那个被恶意逼死的女孩,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,和一丝终于得以安息的,温柔的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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