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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烟花

作者:做个会翻身的咸鱼 当前章节:8211 字 更新时间:2026-6-4 01:38

北城的老筒子楼,跟个发霉的火柴盒似的。

楼间距近得能伸手摸到对面家的窗户,墙皮掉得一块一块,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,远看就像老人烂在外面的骨头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十盏坏九盏,大晚上走进去,全靠手机手电筒那点光,稍微停一下,黑得能把人影子吞了。

三月的风裹着潮气往脖子里钻,我站在3号楼的单元门口,指尖捏着的冷玉牌,冰得像刚从太平间里捞出来的。

玉牌在发烫。

这是执念勾起来的信号。

三天前,这栋楼里,死了八个人。

全是因为一场烟花。

单元门口的警戒线还没撤,黄黑相间的带子被风吹得哗哗响,跟招魂幡似的。一堆人围在外面,有穿睡衣趿拉着拖鞋的大妈,有拎着公文包刚下班的大叔,还有背着书包的中学生,凑在一起叽叽喳喳,声音压得低,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股子渗人的凉气。

“你是没看着啊!那天晚上火起来的速度,跟泼了汽油似的!三楼楼道瞬间就成火墙了,谁跑谁死!”

说话的是楼下开小卖部的王婶,她脸白得像纸,手还在抖,“我就住一楼,听见楼上‘嘭’的一声,还以为是谁家放炮仗,结果下一秒,就听见有人喊着火了!那惨叫声,嘶——跟杀猪似的,听得我头皮发麻,一宿没睡着!”

“可不是嘛!消防来的时候,楼道里的烟都黑得冒油了!”旁边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大叔接了话,他是小区的保安,当晚就在岗,“最邪门的不是火大,是那八具尸体的样子!你猜怎么着?全是脸朝上,双手举着,跟要抓天似的!眼睛瞪得老大,嘴张着,舌头都烧黑了,那表情,就跟看见什么比火还吓人的东西了!”

“还有更邪的!”一个戴眼镜的中学生凑过来,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猎奇和后怕,“我哥是消防员,他进现场了!说墙上全是黑手印,大的小的,老人的小孩的,一层叠一层,指甲抠得砖都碎了!还有地上,全是烧化的皮肉粘在地板上,铲都铲不下来,一铲就是一层焦皮!”

“那对小情侣呢?跑了?”有人问。

王婶啐了一口,语气里全是恨:“跑了!男的抱着烟花,女的跟在后面,从天台翻下去跑的!连119都没打!要不是隔壁楼的人看见火光报警,死的人还得更多!”

“听说那女的吓疯了,现在在精神病院,天天抱着枕头喊‘烟花别炸,别抓我’!男的倒是没疯,被警察抓了,可他居然说‘我就放个烟花哄女朋友,谁知道会着火’!你听听,这叫人话吗?”

“八个人啊!老的小的,就因为他想装浪漫,全没了!这不是造孽吗?我看啊,这楼里的冤魂,指定饶不了他!”

议论声像苍蝇似的绕着我转,我抬手推开警戒线,抬脚往楼道里走。

刚迈进去,一股味儿就钻了进来——不是单纯的烧焦味,是硫磺混着皮肉烤糊的甜腥,还有点霉味,黏在鼻子里,咽下去辣嗓子,吐出来又带着股凉气。

楼道里的地板被烧得黢黑,踩上去“咯吱”响,像是踩在烧酥的骨头上。墙皮全卷了起来,露出里面熏黑的砖,那些保安说的黑手印,密密麻麻爬在墙上,五指张开,指甲印深得嵌进砖缝里,有的地方还渗着暗红色的水渍,看着就跟刚抠出血似的。

我走到三楼。

这里是起火点,也是重灾区。

天花板塌了一大块,钢筋耷拉下来,像死人的胳膊。地上有八块清晰的焦痕,轮廓跟人一模一样,一圈一圈的,像画在地上的招魂圈。空气里的阴气浓得化不开,冷玉牌烫得几乎要烧穿我的掌心。

我停下脚步,捏着玉牌的指尖轻轻一转,嘴里低声念了句:“冷玉度魂,执念显形。”

话音刚落,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。

不是春天的凉,是冰窖里的寒,顺着裤脚往上钻,钻到骨头里,冻得人牙齿打颤。

紧接着,“滋滋”的声响传来。

是皮肉烤焦的声音。

我抬眼,就看见八道黑影,从地上的焦痕里慢慢爬了出来。

第一个爬出来的是个老太太,头发全烧没了,头皮焦黑,一只眼球挂在眼眶外面,晃悠悠的。她的胳膊和腿都扭曲着,身上还冒着淡淡的黑烟,每动一下,就有烧焦的碎肉往下掉,砸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
她身后,是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个孩子。女人的脸烧得只剩半张,另半张露着白森森的骨头,孩子更惨,只剩半截身子,小胳膊小腿都烧没了,只有一颗脑袋,头发焦卷,眼睛闭着,嘴角却挂着点奶渍——看得出来,死前刚喝过奶。

再往后,是个中年男人,半边身子烧没了,肋骨露在外面,黑炭似的。还有个穿校服的学生,背被烧得弓起来,手里还攥着半张试卷,上面的字都烧没了,只剩个红色的“98”。

还有一对夫妻,一个工人,一个刚买菜回来的阿姨。

八道魂,全是惨死的模样。

他们身上的火早就灭了,可魂体上还带着火的印记,每走一步,就有火星子从身上掉下来,落在地上,却烧不着任何东西——那是他们临死前,刻在灵魂里的火。

他们没有看我,全都仰着头,盯着天花板的同一个地方,眼神空洞,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阴恻恻的声音,像闷在水里说话:

“烟花……亮……”

“别烧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
“救命……谁来救我……”

八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,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凄厉又绝望,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,撞在墙上,弹回来,钻进人耳朵里,搅得人心神不宁。

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往上看。

天花板上,有一块烧焦的印记,形状像一朵炸开的烟花,正中间,嵌着一枚烧变形的烟花弹壳,银灰色的,还带着点火星子的焦黑。

我往前走了一步,冷玉牌往空中一抛,玉牌旋转着,洒下一片淡白色的光,罩住了八道魂。

“我是暮雪,执念师。”我的声音很稳,在阴寒的楼道里,带着点穿透力,“你们的执念,困在这栋楼里,困在那场烟花里。想走,就得记起一切——记起你们是谁,记起怎么死的,记起你们到底在恨什么。”

淡白色的光落在老太太的魂体上,她猛地一颤,挂在外面的眼球转了过来,死死盯着我,嘴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:

“记起?我怎么能忘!”

“那烟花,亮得晃眼啊!”

老太太的魂体突然飘了起来,淡白色的光裹着她,开始回放她生前的最后一刻。

三天前,晚上八点十七分。

老筒子楼的楼道里,飘着晚饭的香味。

老太太姓李,大家都叫她李奶奶,今年七十二岁,住在三楼301。她刚吃完晚饭,洗了脚,端着一盆洗脚水,准备出门倒在楼下的下水道里。

她的小孙子明天要来看她,她特意买了孙子最爱吃的草莓,洗干净放在盘子里,摆在客厅的桌子上。

她走到三楼楼道的拐角,就看见一个小伙子,二十出头,染着黄毛,怀里抱着个大纸箱子,箱子上印着“加特林烟花”几个大字。旁边站着个小姑娘,穿得漂漂亮亮,脸上带着点不耐烦。

“你到底行不行啊?别是骗我的吧?”小姑娘说。

黄毛小伙子拍着胸脯,笑得一脸得意:“放心!绝对给你惊喜!城里不让放烟花,咱在楼道里放,就咱俩看,多浪漫!这可是我托人买的加特林,能喷三分钟,比过年的烟花还好看!”

李奶奶皱了皱眉,走过去提醒:“小伙子,楼道里不能放烟花啊!你看这旁边,全是纸壳子和旧棉被,一点就着,危险!”

黄毛小伙子瞥了她一眼,语气敷衍:“大妈,没事!就放一会,我看着呢,肯定不着火!”

小姑娘也拉了拉黄毛的胳膊:“别理她,赶紧放,我还等着拍视频呢!”

李奶奶还想再说什么,黄毛已经掏出了打火机。

“呲——”

打火机的火苗舔着引线,引线瞬间烧了起来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
黄毛赶紧把烟花箱放在地上,拉着小姑娘往后退了两步,一脸期待地看着。

下一秒,“嘭”的一声!

烟花弹从箱子里喷了出来,金红的火星子窜得老高,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开,亮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哇!好看!”小姑娘拍着手尖叫,掏出手机开始拍视频。

黄毛看着小姑娘的笑脸,更得意了,还拿手去拨烟花喷出来的火星子:“怎么样?我说好看吧!”

可他没看见,一朵火星子,飘到了旁边的杂物堆上。

那堆杂物是二楼张大爷放的,全是旧报纸、纸壳箱,还有一床旧棉被,干得像柴火。

火星子落在棉被上,只过了一秒,就燃起了一朵小火苗。

没人注意。

小姑娘还在拍视频,黄毛还在耍帅,李奶奶站在原地,看着那朵小火苗,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放下洗脚盆,想去踩灭。

可太晚了。

“轰!”

小火苗瞬间窜成了大火球,顺着纸壳箱一路烧,眨眼间,就把楼道的一半,变成了火墙!

浓烟滚滚,瞬间涌了过来,呛得人睁不开眼,喘不过气。

“着火了!”李奶奶尖叫一声,转身就想往自己家跑。

可火已经封死了她的家门。

火舌舔着她的衣服,瞬间烧着了她的袖口。

剧痛传来,李奶奶疯狂地拍打着身上的火,可越拍,火越大。她想往楼下跑,可楼下的楼道,也被浓烟和大火封住了。

她被困在了三楼的拐角,前是火,后是火,左右都是火。

她看见黄毛拉着小姑娘,转身就往四楼跑,从天台翻了下去,连头都没回。

她看见浓烟里,跑过来一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个孩子,正是住在302的王妍,刚生完孩子半年,抱着孩子要去楼下买奶粉。

“救命!妍妍,救命啊!”李奶奶喊着。

王妍也被大火吓傻了,抱着孩子,想往回跑,可她家的门,也被火封死了。

火舌舔上了王妍的后背,她尖叫一声,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,蹲在地上,拼命用手拍打着孩子身上的火星。

“宝宝,别怕,妈妈在……”

孩子被浓烟呛得哇哇大哭,哭声很快就变成了微弱的呜咽。

李奶奶看着王妍和孩子,看着自己身上的火,看着那还在炸开的烟花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
我不想死。

我还没等到小孙子。

火,越来越大。

高温灼烧着她的皮肉,她的头发烧没了,皮肤烧化了,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球在发烫,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在融化。

她拼命地抓着墙,指甲抠进砖里,抠出了血,抠出了碎砖,可什么都抓不住。

她仰着头,看着那还在亮的烟花,金红的光,照在她烧得扭曲的脸上。

那是她这辈子,见过的最恐怖的东西。

“烟花……”

她嘴里吐出最后两个字,然后,意识彻底沉了下去。

淡白色的光散去,李奶奶的魂体飘在半空,挂在外面的眼球里,淌出了透明的魂泪,落在地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
“我就想倒个洗脚水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,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,“我还没等到我的小孙子……他明天就来了……”

紧接着,淡白色的光又落在了王妍的魂体上。

王妍的记忆,比李奶奶的,更扎心。

她抱着的孩子,叫乐乐,才八个月大。

那天晚上,乐乐睡醒了,哭着要喝奶,家里的奶粉没了,她想着楼下的超市还没关门,就抱着乐乐出门。

刚走到拐角,就遇上了那场烟花,那场大火。

她第一反应,不是自己跑,是把乐乐护在怀里。

火烧着了她的后背,烧着了她的胳膊,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融化,可她还是死死抱着乐乐,用自己的身体,挡住了火。

她听见乐乐在怀里呜咽,听见李奶奶的尖叫,听见黄毛和小姑娘逃跑的脚步声。

她想喊救命,可浓烟呛进了她的喉咙,她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她看着乐乐的小脸,被浓烟熏得发紫,眼睛慢慢闭上,嘴角的奶渍,也被火烧干了。

“乐乐……妈妈对不起你……”

这是她最后的念头。

魂泪,从王妍焦黑的脸上淌下来,滴在怀里孩子的魂体上。

孩子的魂体,轻轻动了一下,小胳膊抬起来,想摸妈妈的脸。

八道魂,八段记忆,八场绝望。

穿校服的学生,叫林浩,高三,刚下晚自习,手里攥着考了98分的数学试卷,想赶紧回家,把试卷给爸妈看。他跑到三楼,被大火堵住,手里的试卷烧着了,他拼命想护住那“98”分,可最后,试卷烧没了,他也烧没了。

中年男人,叫张建军,是个货车司机,刚拉货回来,拎着垃圾想下楼丢,顺便给老婆买串糖葫芦。他看见大火,第一时间想拍开自家的门,喊老婆快跑,可火封死了门,他拍着门,喊着“老婆,快跑”,直到被大火吞没。

那对夫妻,是刚搬来的租客,准备出去吃晚饭,刚走到楼道,就遇上了火。丈夫想把妻子推出去,可火舌卷住了两人,最后,他们抱在一起,被烧成了焦尸。

工人,叫刘叔,刚下班,手里还攥着当天的工资,想回家给女儿买个新书包。

买菜的阿姨,叫赵姨,手里提着刚买的排骨,想回家给儿子做红烧排骨。

他们都是普通人。

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幸福,小期待。

可这一切,都被一场荒唐的烟花,烧成了灰。

八道魂,看完了自己的死亡过程,魂体剧烈地扭曲起来,身上的黑烟越来越浓,楼道里的温度,低到了极致。

“恨!”

李奶奶的魂体,突然发出一声嘶吼,“我恨他!恨那个黄毛!恨他为了哄女朋友,害死了我们八个人!”

“我也恨!”王妍抱着孩子,声音凄厉,“我的乐乐才八个月!他还没长大!他还没学会叫爸爸!”

“他跑了!他居然跑了!连报警都不打!”张建军的魂体,攥着拳头,肋骨在剧烈地晃动,“我要找他报仇!我要让他尝尝被火烧的滋味!”

“报仇!报仇!”

八道魂,齐声嘶吼,声音震得楼道里的灰尘直掉,墙上的黑手印,开始往外渗黑血,顺着墙往下流,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。

阴气,几乎要把整个楼道撑爆。

我抬手,接住落下的冷玉牌,玉牌上的光,变得更亮了。

“你们的恨,我懂。”我看着他们,语气平静,“可你们的执念,不只是恨。”

李奶奶愣住了,飘到我面前:“不是恨?那是什么?”

我指了指她的魂体,又指了指其他七道魂:“李奶奶,你放不下的,是没等到的小孙子。王妍,你放不下的,是没长大的乐乐。林浩,你放不下的,是想给爸妈看的试卷。张建军,你放不下的,是没给老婆买的糖葫芦。”

“你们恨黄毛,恨那场烟花,可你们更放不下的,是自己没完成的事,没见的人,没享的福。”

我的话,像一把锤子,砸在八道魂的心上。

他们的嘶吼,慢慢停了下来。

李奶奶的魂体,慢慢飘回了地上的焦痕旁,她看着自己家的方向,眼神变得温柔:“我的小孙子,明天会来的……他要是看见我不在了,会哭的……”

王妍抱着孩子,轻轻拍着:“乐乐,妈妈带你回家……咱们回家喝奶粉……”

林浩看着手里,那道不存在的试卷,笑了:“爸妈,我考了98分……你们别难过……”

张建军的嘴角,露出一抹笑意:“老婆,糖葫芦……下次给你买两串……”

八道魂,脸上的恨意,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无尽的遗憾。

就在这时,楼道口,传来了脚步声。

是警察,还有那个黄毛小伙子。

黄毛被警察押着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走到三楼,看见楼道里的八道魂,看见墙上的黑手印,看见地上的焦痕,他“啊”的一声,瘫在了地上,拼命地往后爬。

“鬼!有鬼!别抓我!我不是故意的!我只是想放个烟花!”

他的声音,带着哭腔,歇斯底里。

八道魂,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
李奶奶飘到他面前,焦黑的脸,离他只有几厘米:“小伙子,你说,你只是想放个烟花?”

黄毛拼命摇头,眼泪鼻涕一起流:“是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我不该在楼道里放!我不该跑!我对不起你们!你们饶了我吧!”

“饶了你?”王妍抱着孩子,走到他面前,“我的乐乐,才八个月,他能饶了我吗?”

“我……我去坐牢!我赔偿!我把我所有的钱都拿出来!”黄毛哭喊着。

“我们要你的钱干什么?”张建军走到他面前,“我们要的,是命!”

八道魂,慢慢围了上来,身上的黑烟,朝着黄毛涌去。

黄毛被黑烟裹住,发出了凄厉的惨叫,他感觉自己的身体,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,剧痛难忍。他看见李奶奶的手,抓向他的胳膊;看见王妍的手,抓向他的脖子;看见张建军的手,抓向他的心脏。

他想跑,可身体根本动不了。

就在这时,我抬手,冷玉牌往黑烟里一扔。

“够了。”

我的声音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
黑烟瞬间散开,八道魂,停在了原地。

“他的罪,有法律来判。”我看着他们,“你们杀了他,只会让自己的执念,更深,永远都走不了。”

李奶奶看着我,眼里带着不甘:“难道,就这么算了?”

“不会算。”我拿出手机,点开一个视频,递给他们看。

视频里,是黄毛的审讯记录。

他对自己在楼道放烟花引发火灾,导致八人死亡,并且逃逸的行为,供认不讳。

旁边,还有律师的声音:“根据刑法,他的行为,构成失火罪和故意杀人罪(间接故意),数罪并罚,最高可判死刑。”

还有那个小姑娘的视频,她虽然吓疯了,但在精神鉴定后,也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。

八道魂,看着视频,沉默了。

过了很久,李奶奶点了点头:“好,我等法律的判决。”

王妍也点了点头:“只要他付出代价,我就放心了。”

八道魂,身上的黑烟,慢慢散去,魂体,变得越来越透明。

他们的执念,散了。

李奶奶看向我,露出一抹慈祥的笑:“小姑娘,谢谢你。我要去见我的小孙子了,他在那边,应该等着我呢。”

王妍抱着孩子,朝我点了点头:“谢谢你,执念师。乐乐,我们可以回家了。”

林浩、张建军、那对夫妻、刘叔、赵姨,都朝我露出了笑容。

八道魂,排成一排,走到我的面前。

我捏着冷玉牌,低声念道:“冷玉度魂,执念已了,往生极乐,一路走好。”

淡白色的光,从玉牌里洒出来,罩住了八道魂。

他们的身体,慢慢变得透明,最后,化作八道白光,飘出了楼道,飘向了远方。

楼道里的阴寒,瞬间散去。

墙上的黑手印,慢慢变淡,最后,消失不见。

地上的焦痕,也慢慢褪去,恢复了原本的样子。

空气里的甜腥味,也消失了,只剩下淡淡的灰尘味。

我收起冷玉牌,转身下楼。

楼下,警察已经把黄毛带走了,围观的人,也慢慢散了。

王婶看见我,凑过来问:“小姑娘,你刚才在楼上,看见什么了?”

我看着远方,天边,正好有一朵烟花,炸开了。

金红的,很漂亮。

“看见一场烟花。”我轻声说,“一场,再也没人想看见的烟花。”

王婶愣了愣,叹了口气:“是啊,再好看的烟花,也不能拿命换啊。”

我走出小区,手机响了。

是警局的朋友,打来的。

“暮雪,那个黄毛,刚才在警车里,突然大喊大叫,说自己被火烧了,然后就晕了过去,送医院检查,发现他身上,出现了八块焦痕,跟那八个死者的位置,一模一样。”

我握着手机,看着天边的烟花,嘴角,勾起一抹淡淡的笑。

执念,就算散了,也会留下印记。

这印记,是警示,也是报应。

烟花再美,也别在错误的地方,绽放。

因为,有些美丽的背后,藏着的,是致命的绝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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