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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太平间半夜爬回床位的女尸

作者:做个会翻身的咸鱼 当前章节:3871 字 更新时间:2026-6-4 01:38

半夜十二点,市一院老院区连灯都不敢亮。

冷风顺着楼道缝往里钻,发出“呜呜”的哭腔声,消毒水味里裹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气,冷得人骨头缝发疼。整栋楼最底层,就是老太平间,铁门锈得发黑,上面沾着深浅不一的暗褐色印子,看着像干涸的血。

本地人、医院护工、甚至值夜班的医生,全都绕着这儿走。

最近半个月,这里出了邪门到极点的事——

每天凌晨,停尸柜都会自己弹开。

死去的女尸,会自己爬回床位躺好。

一开始没人信,直到值夜班的保安半夜巡逻,用手电筒一照,当场吓得瘫在地上,连滚带爬逃出太平间,嘴里面只重复一句话:

“她坐起来了……她自己躺回去了……她在等家人!”

消息传开,医院彻底炸了。

阴差不敢来,道士镇不住,最后兜兜转转,这单生意落到了我手里。

我叫暮雪,是个执念师。

面冷、话少、不煽情、不害怕,专管这种死人不安生、活人吓破胆的阴邪事。

我踩着冰凉的楼梯往下走,越靠近太平间,阴气越重,冷得能把人呼吸冻住。走廊灯一闪一闪,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像随时会被拖进墙里。
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
轻轻的脚步声,从太平间里面传出来。

很慢,很轻,很飘,没有半点生气。

我站在铁门前,指尖的阴阳罗盘直接停了——不是没鬼,是鬼的执念太重,重到罗盘都不敢转。

我抬手,轻轻一推。

吱呀——

铁门没锁,自己开了。

一股冰寒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,混着福尔马林、血腥、腐臭和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,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。

太平间里一排银色停尸柜,大部分关着,只有最中间第三层,敞开一条缝。

而停尸台中间的床位上,直直躺着一具女尸。

她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旧棉服,头发花白,脸色苍白如纸,眼睛闭得很安详,双手交叉放在胸口,躺得端端正正,就像只是睡着了。

可她明明,已经死了整整十七天。

我一步步走进去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没有半点回声。

女尸虽然躺着,可我能清晰感觉到,她的魂没走,就在身体里,死死守着这张床。

“你不用装睡。”

我站在床位前,声音冷得像冰,“每天半夜爬出来,再躺回去,你不累吗?”

话音落下。

原本安安静静的女尸,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
紧接着,她的眼皮微微颤抖,缓缓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没有惊悚的充血,没有狰狞的凶相,只有一双浑浊却满是期盼的眼睛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眼泪无声无息从眼角滑落,砸在冰冷的停尸台上。

她坐了起来。

动作很慢,没有扑人,没有嘶吼,只是安安静静坐着,背挺得笔直,像在等什么人。

周身没有凶煞戾气,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委屈和等待,缠得人心里发闷。

“他们……不要我了……”

她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很久没喝过水,“我躺好……他们就能找到我……”

我冷冷看着她:“你叫张兰,今年七十二岁,死在十七天前,心力衰竭。死后没人认领,医院把你放进停尸柜,可你每天半夜都自己爬出来,躺回床位。”

老太太眼泪掉得更凶了,浑身轻轻发抖:

“我怕……我怕他们来接我,找不到我……柜子里好黑……我躺好,他们一眼就能看见我……”

真相,一点都不凶,却比厉鬼索命还扎心。

这老太太,不是凶鬼,是个没人要的孤魂。

我指尖凝出金光,轻轻一点她的眉心。

破碎的记忆,瞬间铺满整个冰冷的太平间。

老太太叫张兰,一辈子没享过福。

年轻时候守寡,一个人捡破烂、打零工,含辛茹苦把唯一的儿子拉扯大。

儿子结婚,她掏空所有积蓄买房子;

儿子生孩子,她没日没夜带孙子,任劳任怨。

她这辈子,心里只有家人,没有自己。

老了干不动了,身体越来越差,儿子儿媳却开始嫌她累赘、嫌她生病、嫌她花钱。

一开始还偶尔来看一眼,到后来,电话不接,门也不让进。

她一个人住在破旧老房子里,生病没人管,吃饭没人问,孤零零熬了一年又一年。

去世那天,家里冷得像冰窖,她倒在地上,挣扎了整整三个小时,连个打急救电话的人都没有。

等邻居发现,身体早就凉透了。

医院联系她儿子,电话里只得到一句冰冷的话:

“知道了,没空,你们随便处理吧。”

没有眼泪,没有悲伤,没有一句“我来接我妈回家”。

老太太死后,魂魄根本没走。

她不懂什么是死,只记得——

以前她在家坐好,儿子就会回来;她躺好,家人就会找到她。

所以她每天半夜,从冰冷的停尸柜里爬出来,

一步一步,慢慢挪到床位上,

安安静静躺好,整理好衣服,睁着眼睛,等儿子来接她回家。

一天,两天,三天……

一直等到第十七天。

她从来没怨过,没恨过,没闹过,

只是固执地以为:只要我躺得整齐,他们就能看见我,就能带我回家。

停尸柜里太黑,太吓人,她不敢待;

她怕家人来的时候,看不见她,就走了。

所以她夜夜爬出来,夜夜躺回去。

不吓人,不害人,只是在等一个,永远不会来接她的人。

……

记忆散去,老太太抱着膝盖,缩在床位上,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。

“我等了好久……他们怎么还不来……”

“我乖乖的,我不生病,我不花钱,我听话……他们为什么不要我……”

哭声很轻,很哑,很委屈,

在空旷冰冷的太平间里回荡,听得人鼻子发酸,心口发疼。

我见过吃人的厉鬼,见过复仇的凶煞,见过疯魔的执念,

却从来没见过,这么让人心疼的鬼。

她不害人,不闹事,不诅咒,

只是一个等不到孩子回家的老母亲。

我面无表情地站着,可眼底那层冰,悄悄裂开一道缝。

我向来冷硬,可面对这样的魂,我硬不起来。

“他们不会来了。”

我声音放轻,尽量不刺激她,“他们把你忘了。”

老太太浑身一僵,眼泪瞬间停住,空洞的眼睛里,最后一点光,灭了。

“不……不会的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可声音里已经没了底气,“他小时候,最喜欢我了……”

“他长大了,不需要你了。”

我一句话,戳破她守了十七天的希望。

老太太缓缓低下头,头发遮住脸,久久没有声音。

过了很久,她轻轻说了一句:

“那……我能去哪儿啊……我没有家了……”

这句话,像一根针,狠狠扎在心上。

我蹲下身,与她平视,指尖引魂玉飞出,淡金色的柔光,包裹住她瘦弱的魂。

“我带你走。”

我声音第一次带上极淡的温度,“我带你去一个,永远有人疼、永远有人等、永远不会孤单的地方。”

老太太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浑浊的眼睛看着我,小声问:

“真的吗?那里……有人要我吗?”

“有。”我点头,语气无比肯定,“永远有。”

她慢慢伸出干枯的手,轻轻握住我的手指。

那双手冰得吓人,却带着一丝颤抖的依赖。
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张,她躺了十七天的床位,

眼神里没有不舍,只有解脱。

“我走啦……”她轻声说,像在跟自己告别。

下一秒,她的魂化作一道温和的白光,顺着我的指尖,融进引魂玉里。

那股淡淡的桂花香味,渐渐散去,

太平间里的阴冷、委屈、等待,彻底消散。

所有停尸柜安安静静,

再也不会有半夜爬出来的女尸,

再也不会有独自等待的老人。

我站起身,转身走出太平间。

铁门在我身后轻轻关上,切断了所有阴冷与心酸。

楼道里的灯不再闪烁,冷风也变得温和。

阴阳罗盘恢复正常,指针稳稳指向东方,天快亮了。

我摸出手机,给医院负责人发了两个字:

“事了。”

没有提钱,没有提辛苦,甚至没有多一个标点。

我依旧是那个面冷、话少、不煽情的执念师。

可我心里清楚,

这世上最吓人的,从不是厉鬼,

而是人心凉薄,亲情散尽。

是生前无人管,死后无人问,

是守着一场空等,直到魂飞魄散。

我走出医院大门,夜色依旧浓重。

风拂过我的黑色风衣,带走最后一丝太平间的寒气。

前方的黑暗里,

下一段执念,下一个受苦的魂,

已经在静静等我。

我抬眼,眸色冷冽如初。

脚步,没有丝毫停顿。

我是暮雪,

渡世间恶鬼,更渡世间可怜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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