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别不信,我接下来要说的事,全是我亲身经历、亲眼看见的,半个字都没编。
我叫暮雪,别人都叫我执念师。
说白了,我就是跟死人打交道的,专门帮那些死得不明不白、怨气不散的鬼魂,想起来自己是谁、怎么死的、到底放不下什么,等执念散了,我再带它们走。
我干这行快七年,什么吊死鬼、淹死鬼、仇杀鬼,我见得多了。
可唯独这一次,我这辈子都忘不掉——太邪、太恐怖、太窒息了。
事情发生在去年冬天,市里那家臭名昭著的第三精神病院。
那段时间,医院炸锅了。
短短半个月,死了四个护工。
死法一模一样:
凌晨三点死在三楼最尽头那间空病房门口,眼睛瞪得快爆出来,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,整张脸扭曲到变形,是活活被吓死的。
警察来了一波又一波,查来查去,什么线索都没有,最后只能说是“突发意外”。
可医院里的老护工、医生,全都心里有数——这根本不是意外,是闹鬼。
每个死的人,手里都死死攥着一张纸条,上面用猩红得像血一样的颜色写着一句话:
我没疯,是他们杀了我。
医院院长实在顶不住了,半夜十二点给我打电话,声音抖得跟筛糠一样,哭着求我过去。
原话是:“暮雪,你再不来,这医院就要死绝了!”
我当天晚上就赶过去了。
现在想起来,我当时腿都有点软。
你们知道夜里十一点的精神病院长什么样吗?
远远看去,那栋白色的大楼,就跟一口竖着的大棺材一模一样,黑漆漆的,没有一盏灯亮着,门口的路灯一闪一闪,跟鬼眨眼睛似的。
风刮过窗户缝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像女人在哭。
我刚走到大门口,一股味道就直冲鼻子——
消毒水混着霉味,中间还夹着一股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老院长在门里面等我,半个月不见,头发全白了,脸白得像纸,眼睛里全是血丝,看见我一把抓住我的手,凉得跟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。
他哆哆嗦嗦跟我说:“我不敢闭眼,一闭眼就感觉有人在我耳朵边喘气,有人在摸我的脖子……”
我让他别废话,直接带我去死人的那间病房。
他腿都软了,一步三回头,扶着墙往前走。
一进住院部的楼,瞬间安静得吓人。
安静到什么程度?
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,“嗒、嗒、嗒”,在走廊里来回回荡,一声叠一声,就好像后面还跟着第三个人、第四个人。
走廊两边全是紧锁的病房门,可里面全有动静:
有的是指甲刮门板,“吱——吱——”,又尖又细,听得我头皮发麻;
有的是压低的哭声,不哭出声,就一直抽气,听得人心里发慌;
还有的是怪笑,嘿嘿嘿的,又轻又阴,就在你耳朵旁边,可你一转头,什么都没有。
老院长压着声音跟我说:“以前这些病房锁得死死的,这几天,锁跟纸糊的一样,半夜我巡楼,看见三楼所有门全是开着的,里面一个活人都没有……”
我没说话,手里攥着的罗盘,开始疯狂转圈。
转得我眼睛都花了,最后“咔”的一声,死死钉在了三楼尽头。
那股怨气,重得能把人活活裹住,胸口闷得我喘不上气。
到了三楼,刚拐过弯,我浑身汗毛“唰”一下全竖起来了。
空气突然冷了好几度,冷得我一呼吸,都能看见白气。
走廊尽头,就是那间要命的病房——307。
门虚掩着,半开半关,里面黑得跟墨一样,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你就是能清清楚楚感觉到——有一双眼睛,就在门后面,死死盯着你,一眨不眨。
门口的地砖上,还有一块黑红色的印子,是血渗进了水泥里,怎么擦都擦不掉。
那就是第一个护工咽气的地方。
老院长不敢往前走了,直接瘫在墙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不去了我不去了……四个护工,全死在这门口……”
我让他待在原地,自己一个人走过去。
每走一步,心跳就快一分,后背的冷汗,把衣服全浸透了。
我轻轻一推门,“吱呀——”
那声音又老又涩,听得我牙齿都发酸。
房间很小,就一张铁架床,一张破桌子,一把断了腿的椅子。
被子乱糟糟堆在床上,黑一块黄一块,看着特别恶心。
地上全是碎纸片,墙角挂着厚厚的蜘蛛网,风一吹,纸片乱飞,蛛网晃荡,就像里面藏着什么东西。
我刚迈进去一步,脚下突然踩到软乎乎的一团东西。
低头一看——一束长长的黑头发,黏糊糊缠在我鞋底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可这间病房,从来没收过女病人。
我心里一沉,刚要抬头,头顶突然滴下来一滴东西,凉冰冰的,直接砸在我手背上。
我抬手一看——
是血。
暗红发黑,黏腻腻的,一闻就是死人的血,带着一股腐臭味。
我猛地抬头往上看。
天花板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可那滴血,就是从上面掉下来的。
就在这一秒!
我身后的门,“哐当!”一声,自己狠狠关上了!
直接锁死!
整个房间,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,连一丝光都没有。
我慌得摸出手电,刚按亮,光柱一照——
我差点吓得把手电扔出去!
床底下,趴着一个东西!
它慢慢从床底下往外爬,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,关节一动就“咔咔”响,跟骨头碎了一样。
是个男人,看着三十出头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白得像纸,最恐怖的是眼睛——没有眼白,全是黑的,黑洞洞的,直勾勾盯着我。
他穿一身蓝白病号服,从上到下全是血渍,胸口、领口、袖子,全是发黑凝固的血。
最吓人的是他的头顶——陷下去一大块,像被重物狠狠砸烂了,血顺着额头往下流,流得满脸都是。
他爬出来,不说话,就盯着我,喉咙里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怪声,跟破风箱一样。
我当时心脏都快跳出来了,但我不能怕。
干我们这行,你一怕,鬼魂的执念就会死死缠住你。
我压着声音,一字一句跟他说:“我不是护工,也不是医生,我是暮雪,我是来帮你的。你告诉我,你叫什么?你怎么会死在这儿?”
结果他一听到“死”这个字,瞬间疯了!
猛地往前一扑!整张脸直接凑到我面前!
距离不到十厘米!
腐臭味、血腥味、药味,直冲我鼻子,我差点吐出来!
“我没死!我没死!”他尖声嘶吼,声音又破又尖,“我没疯!是他们骗你的!他们把我关起来的!是他们!”
他的手直接抓向我的脖子!
手指又细又长,指甲乌黑,凉得跟冰刀一样!
我猛地侧身躲开,冷着声吼他:“你清醒一点!你早就死了!你看看你的手!你是透明的!你是被人害死的!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,猛地抬头,黑洞洞的眼睛里,开始流黑红色的血泪,一滴一滴,掉在地上。
“我死了……我怎么会死了……”
“我要回家……我要找我妈……”
他缩在墙角,抱着头浑身发抖,像个被打怕了的孩子。
可下一秒,他又猛地抬头,眼神凶得吓人:
“是医生!是护工!他们说我疯了,把我关起来,不给我饭吃,打我,最后……用铁凳子砸我的头!”
“我没疯!我真的没疯!”
我慢慢蹲下来,一点一点引导他回忆。
这就是我的工作——我不驱鬼,我帮鬼找回记忆。
他叫陈默,三年前,就是个普通的送货员。
那天晚上给医院送药,无意间撞破了医院的黑幕——
这家精神病院,根本不是治病的,他们把没病的人强行关起来,抽人家的血,卖到外面去赚钱!
他们怕陈默说出去,直接给他打了镇静剂,硬说他有严重精神病,把他锁进了307病房。
从那天起,他就掉进了地狱。
天天被打针、被灌药、被殴打、被饿肚子。
他喊、他哭、他解释、他求饶,没有一个人信他。
病人要么真疯,要么不敢说话;
医生护工,全是一伙的,全在撒谎。
他被活活折磨了三个月。
最后那天夜里,他想逃,被几个护工按在地上,医生拿起铁凳子,狠狠砸在他头顶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他当场就断了气。
他们把他的尸体偷偷埋了,清空病房,对外说:“这个病人痊愈,出院了。”
没人知道他死了。
没人知道他是被害死的。
没人替他说一句公道话。
他的魂,就被困在这间307病房里,日日夜夜重复着自己被砸死的痛苦。
执念太深,怨气太重,他走不了,也忘不掉。
后来,只要凌晨三点,有护工靠近这间病房,他就出现,用自己死时最恐怖的样子,把人活活吓死。
他恨所有穿护工服、白大褂的人。
他最执念的,只有一句话:
我没疯,是他们疯了。
说到最后,陈默缩在墙角,哭得浑身发抖,血泪淌了一地。
“我想回家……我想我妈……我真的没疯……为什么没人信我……”
我当时心里真的难受。
我见过无数恶鬼,可最恐怖的,从来不是鬼,是人心。
我慢慢伸出手,声音放得很轻:
“陈默,我信你。”
“你没疯,你是被冤枉的,害你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“你困了三年,够了,执念该放下了,我带你走。”
他抬起头,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我,满是茫然。
“我……能回家了吗?”
我点头:“能。”
他慢慢伸出透明冰凉的手,搭在我手上。
碰到的那一刻,他身上的血渍、头顶的伤口、脸上的恐惧,一点点全消失了。
他变回了原本的样子,一个很普通、很温和的年轻人。
他看着我,轻轻说了一句:
“谢谢你,信我。”
说完,身影一点点变淡,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。
房间里的阴冷、窒息感、血腥味,一瞬间全没了。
身后的门,“咔哒”一声,自己开了。
灯光照进来,我才发现,我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全是冷汗。
老院长哆哆嗦嗦跑过来,脸都绿了:“走……走了吗?”
我看着他,冷冷说了一句:“三年前,307病房,死了一个叫陈默的年轻人,你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
老院长“噗通”一声瘫在地上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我没再理他。
有些账,鬼不算,天会算。
我走出精神病院的时候,已经凌晨四点了。
天微微亮,第一缕阳光照在我身上,我才真正松了一口气。
我给院长发了最后一条信息:
今天之内报警自首,把一切说出来,还给陈默清白。不然,下一个困死在307的,就是你。
三天后,新闻爆了。
那家精神病院非法拘禁、非法采血、故意杀人,全被掀了出来。
相关的人,全被抓了。
而我,是暮雪,一个执念师。
我见过最凶的鬼,
可我永远都知道——
这世上最恐怖的,从来不是阴魂,
而是藏在人皮底下的,
恶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