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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 竹篮泪!

作者:做个会翻身的咸鱼 当前章节:4889 字 更新时间:2026-6-4 01:38

我是暮雪,一个执念师。这辈子跟阴邪打了半辈子交道,什么样的冤魂厉鬼都见过,可唯独城郊枉死河里的那只竹篮,是我至今想起来,都后背窜凉气、指尖发僵的一桩。

今天不绕弯子,直接讲这件真事,胆小的现在就划走,别等晚上看见竹篮,连厨房的菜篮都不敢碰。

做我们这行,专管死后咽不下气、放不下念想,留在阳间缠人的冤魂。说白了,就是帮它们解开执念,送该去的地方。但不是每一个冤魂,都能好好说话——尤其是枉死的、含恨的、心里的念想扎进骨头里的,劝不动,只能斗,斗赢了,送走;斗输了,我就得留在那,跟它一起困在阴阳夹缝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

找上我的人,叫陈阳,二十出头,是个夜班出租司机,浑身透着一股挥不散的河腥气,衣服永远是潮的,脸色白得像死人,眼窝黑得发青,一进门就扑通跪下,抓着我的裤脚哭,声音抖得像筛糠:“暮雪师傅,救我!河里的东西要拖我下水,我夜夜睡不成,再没人管,我就要被它拉去淹死了!”

我扫了他一眼,就知道他撞的不是普通孤魂,是投河枉死、执念成魔的主。

他说,自己跑夜班出租,专接深夜的长途散单,那天半夜十一点多,他在城郊拉了一个客人,送到郊外的村子后,返程时已经过了十二点。郊外的大路绕远,路灯还全坏了,反倒有一条挨着枉死河的乡间土路,是回城里最近的道,平时白天偶尔有村民走,晚上基本没人敢沾。

他开了半宿车,又累又困,就想赶紧抄近路回城交车,压根没顾上老人说的“枉死河晚上邪性,千万别靠近”的叮嘱,一打转方向盘,就开上了河边那条土路。

那条河,当地人躲都躲不及,河里横死的人太多,水常年浑黑发臭,三伏天靠近都冻骨头,晚上更是连个鸟叫都没有,路边荒草长得比人还高,透着一股子死气。

他开着车,刚走到河面最宽的那段路,车子突然不对劲了。

油门踩到底都不走,车灯忽明忽暗,收音机滋啦滋啦响个不停,全是杂音,紧接着,一股刺骨的寒气从车窗缝里钻进来,冻得他浑身打颤,一股浓浓的河腥气,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,闻着就想吐。

陈阳心里发毛,想倒车回去,可后视镜里,什么都没有,唯独车窗外的河面上,漂着个东西。

是一只旧竹篮,篾条都霉黑了,还破了好几个洞,按理说早该沉底,可它就稳稳地浮在水面,一动不动。更邪门的是,那竹篮不停往下滴水,滴答、滴答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车里的杂音,直直钻进他耳朵里,像有人抱着篮子闷声哭,眼泪顺着篮缝往外漏,一滴接一滴,落进河里,连个水花都没有。

陈阳年轻,本来就不信鬼神,加上车子抛锚在这荒郊野外,心里又怕又急,反倒生出点好奇心。他停了车,拉好手刹,想下车看看那竹篮是不是什么稀罕物件,说不定还能捡回去用,压根没往邪乎的地方想。

就这一开车门,一脚踏出去,惹了杀身之祸。

河边的泥土又湿又滑,他顺着河岸往竹篮的方向走了几步,越走越觉得不对劲,脚下的寒气越来越重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那竹篮看着离岸边不远,可他够了半天,怎么都碰不着,反倒脚不知不觉往河边滑,河水漫进鞋里,冰得他骨头缝都疼,可他就像被勾了魂一样,眼里只有那只竹篮,根本挪不开脚。

直到一只冰冷浮肿、泡得发白起皱的手,突然从水里伸出来,死死攥住他的手腕,他才猛地惊醒,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
抬头一看,竹篮边上,站着个女人。

长发全湿,贴在脸上脖子上,看不清长相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没有黑眼珠,全是浑浊的眼白,直勾勾盯着他,嗓子里发出呜呜的哭声,又怨又绝望,反反复复就一句话:“帮我装水……舀干河水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
陈阳吓得魂都飞了,拼了命挣脱那只手,连滚带爬跑回车上,不管不顾地打火,车子竟然奇迹般打着了,他一脚油门踩到底,疯了似的往城里开,连后视镜都不敢看一眼。

可他不知道,从他踏出车门,靠近那只竹篮开始,他就被这女冤魂缠上了,再也甩不掉了。

从那天起,陈阳的日子就成了地狱。

耳边永远是滴答、滴答的滴水声,躲到哪都躲不开,开车时响,吃饭时响,连睡着了都在枕头边响;家里的水龙头、墙角,总会莫名其妙往外渗水,流出来的全是浑黑的河水,带着河泥和腐臭味,拖多少次都拖不干;晚上一闭眼,就感觉冰冷的头发缠上脖子,越勒越紧,那只浮肿的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,往门外拖,要拉他去河边,当它的替身,替它困在河里。

他找过先生,烧过符,拜过神,全没用。先生看了他的情况,直接摆手:“这冤魂是投河枉死的,心里执念太重,被困在竹篮里五年了,就想着回家看弟妹,我压不住,也送不走,你去找执念师暮雪,只有她能解这桩事。”

我没多废话,当天夜里十二点,阴气最盛的时候,独自去了枉死河。

做我们这行,从不带人,多一个人,就多一份累赘,多一份被冤魂挟持的把柄。

到河边时,乌云遮月,河面起了浓白雾,能见度不足半米,寒气顺着裤脚往上钻,冻得人指尖发麻,路边的荒草被风吹得沙沙响,像无数只手在挠人。没等我站定,滴答、滴答,那声音就来了,从白雾里飘过来,越来越近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
紧接着,那只霉黑的旧竹篮,缓缓从雾里漂出来,滴水不停,每滴一滴水,周围的寒气就重一分,白雾就浓一分,那股河腥气,也越来越浓。

我站在岸边,没动,冷冷开口:“出来吧,躲在篮里,耗的是自己的魂,早晚魂飞魄散,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话音刚落,河面突然翻涌起来,原本微弱的哭声,瞬间变尖厉,刺耳得让人头疼,耳膜都像要被撕裂。白雾疯狂翻涌,一个湿淋淋的女人身影,慢慢从水里浮起来,脚不沾水面,就飘在竹篮旁边,长发遮脸,浑身淌水,水滴落在地上,瞬间结了一层薄冰,周围的气温,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
它就是这竹篮的主人,五年前投河自尽的女人。

我一眼就看出来,它不是不想走,是放不下。投河枉死,本就怨气重,再加上心里有扯不断的念想,魂魄被死死锁在随身的竹篮里,日日重复用竹篮装水的动作——竹篮漏水,本就装不了水,可它偏要舀,疯了一样想把河水舀干,只想上岸回家。

这就是它的执念,困了它五年,也快把它逼疯了。

它不跟我废话,哭声一落,猛地朝我扑过来,浑身的怨气瞬间爆发,河面掀起数尺高的巨浪,冰冷的河水朝着我扑面而来,水里翻涌着无数只冰冷的鬼手,枯瘦、浮肿,抓我的胳膊,拽我的腿,拼了命要把我拖进河底,让我当它的替身。

我早有准备,指尖捏着镇魂符,反手就贴了出去,符纸一碰到它的魂体,瞬间燃起金光,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浑身冒着凉烟,往后急退,可不过两秒,它又红着眼(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,透着疯魔的狠劲)扑了上来,力气大得惊人,周围的河水跟着它的动作,疯狂往我身上涌,我脚下的泥土,都被河水泡得松软,差点栽进河里。

它疯了。

五年的时间,日复一日用竹篮装水,漏水,再装,再漏,周而复始,无休无止,执念早就烧光了它的理智,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舀干河水,回家,照顾家里的弟妹。

它不是被人害的,是自己走的。

父母早亡,家里只剩两个年幼的弟妹,全靠它一个人撑着,打零工、洗衣做饭、捡破烂,日子苦得看不到头,吃了上顿没下顿,冬天冻得手脚开裂,夏天晒得脱皮,手里永远提着那只竹篮,买菜、洗衣、捡破烂,那只竹篮,是它唯一的家当,更是它照顾弟妹的全部念想。

最后那天,它欠了债,实在没钱给弟妹买吃的,弟妹哭着喊饿,它走投无路,又不想弟妹跟着自己受苦,提着那只竹篮,一步步走进了枉死河。河水漫过胸口,漫过头顶,它临死前最后想的,还是年幼的弟妹以后该怎么活。

魂魄离身的那一刻,这份放不下的执念,直接把它锁在了竹篮里,困在这条河里,日日重复装水的动作,以为只要舀干河水,就能上岸,就能见到弟妹,就能继续照顾它们。

它根本不知道,人间五年,物是人非。

我一边抵挡着它的攻击,一边沉声喊,声音穿透河水和哭声,直直砸进它的魂体里:“你看看你手里的竹篮!你已经死了五年了!你的弟妹,早就长大了!有人收养了它们,它们吃饱穿暖,上学读书,现在已经能自己养活自己,不用你再提着竹篮苦熬,不用你再扛着整个家!”

它不听,嘶吼着扑过来,魂体变得越来越淡,再这么耗下去,它不用我收,自己就会魂飞魄散。它的怨气太盛,执念太烈,根本听不进人话,只知道一遍遍重复着那几句疯魔的话:“舀水……回家……弟妹小……我不能走……”

河水越涨越高,已经漫到我的腰腹,冰冷刺骨,那些鬼手死死抓着我的四肢,力气越来越大,它就站在我面前,抬手就朝我心口抓来,指甲又尖又冷,一碰到我的衣服,就冻得皮肤生疼,留下一道青黑的印子。

我知道,软的不行,只能来硬的。

执念师化解执念,从不是只靠劝,更要靠镇,靠破,靠把它藏在最深处、最不敢触碰的记忆挖出来,让它看清现实,彻底放下执念。

我咬紧牙,掐诀念咒,指尖凝出淡金色的魂光,不顾它的抓挠,硬生生探进它的魂体里,去翻它生前所有的记忆。

它疯狂抗拒,挣扎着撕咬、抓挠我的胳膊,魂体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,河水翻涌得更凶,可我死死攥着它的魂体,不让它逃。我看见了它这辈子所有的苦,看见了它带着弟妹讨生活的艰难,看见了它临死前的绝望,更看见了它死后,执念缠身的痛苦。

我把这些记忆翻出来,再将这五年里,它弟妹的点点滴滴,硬生生灌进它的脑子里——

两个孩子被好心的远房亲戚收养,吃得饱穿得暖,顺利上完学,现在都有了正经工作,懂事又争气。它们从来没忘了这个姐姐,每年清明,都会来河边祭拜,对着河水一遍遍说:“姐姐,我们长大了,你别牵挂了,安心走吧,别再受苦了。”

当它看见弟妹长大成人的模样,看见它们对着河边含泪祭拜的样子,那双全是眼白的眼睛里,慢慢渗出了黑色的瞳仁,疯狂的嘶吼,渐渐变成了低声的呜咽,不再是怨毒的哭,是委屈、是释然、是终于放下的哭。

它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攥了五年的竹篮,竹篮还在滴水,滴答、滴答,可这一次,不再是绝望的执念泪,是解脱的泪。

它攥着竹篮的手,慢慢松开了。

那只在枉死河上漂了五年的竹篮,突然开始慢慢下沉,滴水声越来越小,最后彻底消失在河面上,连个水花都没留下。它的魂体,变得越来越淡,身上浮肿湿冷的气息慢慢散去,破旧的湿衣服,变成了干净的布衣,恢复了生前清秀瘦弱的模样,脸上没有了疯魔和怨气,只有一丝释然的平静。

它抬起头,看向我,轻轻点了点头,像是感激,像是告别,随后化作一道柔和的微光,缓缓飘向夜空,彻底消散在夜色里,再也没有回来。

河面瞬间恢复了平静,白雾散去,乌云散开,月光洒在河面上,河水不再浑黑,那股刺骨的寒气和腥臭味,也彻底消失了,河边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声音,再无半分邪性。

我站在河边,松了一口气,浑身都被河水浸透,冷得发抖,刚才那一场缠斗,我耗了不少魂力,稍有不慎,就会被它拖进河底,成为新的枉死魂。

这就是执念师的命,面对这些放不下的冤魂,不能怕,不能退,要么解开它的执念,送它离开,要么,就跟它一起困在执念里,永世不得超生。

后来我听说,陈阳再也没被那东西缠过,身上的河腥气散了,晚上能睡安稳觉,也再也不敢走枉死河边的那条土路了。

而我,再也没去过枉死河,也再也没见过那只竹篮。

但我永远记得,竹篮装水,装的从来不是水,是枉死鬼的执念泪。

最后再提醒所有人,深夜开车,别为了抄近路走荒郊野岭的偏僻小道,别碰河里、路边漂来的旧东西,尤其是竹篮、衣物这类贴身物件,别好奇,别伸手,有些阴邪,一旦沾上,就是甩不掉的祸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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