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人们,今天这事儿,我跟你说,绝了。绝对是那种听完你这辈子都不敢再听“爆米花”三个字的故事。我是暮雪,干我这行的,都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——专门管那些死不瞑目、怨气冲天的鬼魂。
那天,我顺着一股怪气找过来的。那股气特别邪,是个小孩的,又烫又腥,跟被火活活烤烂了似的,直往我鼻子里钻。我一个人就去了,没带任何人,也没叫帮手,毕竟干我们这行的,习惯了单干。
那条老街,你要是见了,绝对一辈子忘不了。破得彻底,荒得吓人。墙皮全掉光了,露出黑黢黢的砖头,风一吹,“呜呜”的,跟有人在背后哭。地上全是碎玻璃、烂稻草、发霉的塑料袋,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响,大白天的,连只苍蝇都看不见,死一般的寂静。
走着走着,我听见了。
“哐当、哐当、哐当……”
还有炭火“噼里啪啦”的烧声。
这声音太熟了,老式爆米花机!就是咱们小时候那种黑铁葫芦似的炉子,架在火上摇,最后“嘭”的一声,香得要命。
可在这条鬼都不来的老街上,出现这么个玩意儿,本身就不对劲。
我放轻脚步,慢慢靠过去。
还没走近,一股味道先把我干吐了。
不是玉米香。
是血腥味!混着烧焦皮肉的臭味,还有一股烂稻草的霉味,三重味儿拧在一起,熏得我眼前发黑,胃里翻江倒海,当场就弯下腰咳了半天。
强忍着恶心,我抬头一看。
得,真有台爆米花机。
黑黢黢的铁罐子,被火烤得发亮,上面黏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,看着像干涸的血,又像熬干的油,脏得吓人。炉子底下的炭火通红,火舌舔着炉底,把铁壳子烤得发烫。
炉子旁边,坐着个老头。
穿个破棉袄,棉絮都露出来了,上面还沾着不少暗红色的印子。他戴个破手套,一下一下摇着炉子的把手,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,机械得可怕。
第一眼看着,就是个普通的炸爆米花的老头。
可你细瞅,浑身发冷。
他的脸白得跟纸一样,没有一点血色,嘴唇干裂得渗着血。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雾,不看我,不看路,不看炉子,就盯着自己的手,眼神空洞得吓人。最瘆人的是,他摇着摇着,嘴角突然往上扯,露出一个笑——那不是老人的笑,是小孩的,牙都没长齐,又怨又毒,看得我头皮瞬间麻了,头发根都竖起来。
我站在原地,没动,也没说话。
我能感觉到,这炉子里面,锁着一个小孩的魂。怨气重得快要溢出来了。
那老头摇了大概五分钟,突然停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,腰“嘎嘣”一响,听得人牙酸。然后他拿起旁边一根粗铁棍,对准了爆米花机的盖子卡扣,动作熟练,准备开锅。
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普通爆米花开锅是香,这玩意儿开锅,是灾!
他把铁棍卡进去,微微用力,嘴唇动了动,不知道在念叨什么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,又像小孩在耳边哭。
然后——
嘭——!!!!!
这一声,不是清脆的巨响。
这一声,是震碎耳膜的!比正常的爆米花声响十倍都不止,“轰”的一下,震得我脚下的地面都在抖,耳朵瞬间嗡嗡作响,半天听不见东西。
紧接着,一股烫得离谱的热气猛地喷了出来!
那温度高得吓人,我离着五六米远,脸都被熏得火辣辣的疼,像是被火燎了一样,皮肤瞬间发红发紧。我亲眼看见,那股热气喷到旁边一截枯树枝上,树枝瞬间发黑、变焦、起皮,直接烂掉了,化成了一滩黑水。
这要是喷在人脸上,皮当场就得烂透。
而爆米花机的出口——
哪里有半粒爆米花?!
喷出来的全是碎肉渣!
红的、白的、粉的,碎得稀烂的肉,混着黏糊糊的血,还有烂乎乎的内脏,从炉口里往外淌,流到地上,积成一滩腥臭的血洼,血顺着地砖的缝隙往里渗,渗得特别慢。
我强忍着恶心,往前走了两步。
我离那滩肉渣只有一米远,看得清清楚楚。
我看见一截小小的手指。
手指特别细,指甲还粉嫩着,一看就是小孩的,指头上还沾着点肉渣,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抓我。
然后,我看见一颗小小的眼球。
眼球圆溜溜的,上面沾着血和肉渣,血丝爬满了眼白,它转了!
那颗眼球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盯着我暮雪的眼睛。
那一刻,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我还没开口,脑子里突然炸进一声凄厉的小孩哭腔,直接穿透耳膜,尖锐得让人发疯:
“好疼啊……烫死我了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那声音又尖又细,像被掐着脖子一样,一下一下扎进我耳朵里。我晃了晃脑袋,想把这声音甩掉,可甩不掉,它就在我脑子里绕,绕得我头疼。
我稳住心神,冷眼看着那台机器,沉声开口:
“别装神弄鬼的。说,你是谁,怎么死的?”
声音刚落,周围的风突然刮了起来,吹得我头发乱飞,糊在脸上。那股热气还没散,我感觉脸上的皮肤在发烫,像是要被烫烂一样,难受得要命。
一个又尖又怨的声音,从爆米花机里嘶吼出来,那声音像是从铁炉子里面挤出来的,带着滋滋的响声:
“我是被炸烂的小孩!他们把我卷进爆米花机里,活活炸成了肉渣!”
“老式爆米花——爆的是人肉渣!!!”
“我被炸成肉渣,你们都尝尝我的味——!!!”
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出来的,听得人头皮发麻,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整条老街的温度瞬间骤降,阴风四起,吹得地上的垃圾、破纸壳乱飞,耳边全是小孩断断续续的哭嚎,又怕又恨,又痛又怨,听得人心头发紧,喘不过气。
我大概听明白了。
这是个流浪小孩,饿坏了,靠近爆米花机想讨口吃的,结果被人直接一把卷进机器里,活活烤死、炸碎,尸骨就藏在机器里,抛尸灭迹。小孩死得太惨,怨气不散,附在这台机器上,一遍遍重演自己被炸开的痛苦,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惨,都尝尝他的痛。
这种横死的小孩魂,最凶,也最可怜。
执念深到骨头里,不把凶手揪出来偿命,不把真相说出去,他永远不可能走,只会越来越凶,最后变成害人的厉鬼,谁路过谁死。
我沉声道:
“是谁把你卷进去的?叫什么,在哪?告诉我,我替你讨公道。”
机器里的哭声一顿,随即变得更加疯狂,声音里全是绝望和嘲讽:
“你?你能帮我?你能打过他吗?”
“他手里有斧头!有菜刀!他杀人不眨眼的!去年还有个乞丐被他打死了,扔到废井里了,没人知道!”
“我不信你!你们都一样!都是骗我的!都是不管我死活的!”
“我求过路人,求过警察,他们都看不见我!都走了!我是野孩子,死了活该,对不对!”
话音未落,那台爆米花机“哐当”一声直接炸开了!
不是“嘭”的一声,是直接炸开了!铁皮碎片四处飞溅,像刀子一样锋利,有一块碎片狠狠划在我胳膊上,瞬间划出一道深口子,鲜血立刻涌了出来,顺着胳膊往下流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滚滚黑烟中,一个小小的孩童鬼影缓缓飘起。
他瘦得皮包骨头,浑身焦黑,皮肉一块块往下掉,四肢扭曲,显然是被挤压、烘烤过。眼睛里没有眼白,全是通红的血丝,张着嘴,发出刺耳的尖叫,双手成爪,带着一股腥烫的阴风,朝我狠狠扑过来!
他要杀了我。
要把所有活人,都变成跟他一样的肉渣。
这就是生死关头。
换普通人,早被这股怨气冲得魂飞魄散,轻则疯癫,重则当场被怨气烫烂皮肤,活活吓死。可我是暮雪,是执念师,我要是退了,这冤魂只会彻底失控,以后这条街,就是人间炼狱。
我不退反进。
左手捏紧早就备好的镇邪铜钱,右手快速掐诀,身上的阳气瞬间炸开。
小孩鬼影扑到我面前,尖爪抓向我的眼睛,怨气烫得我皮肤刺痛,像是被火烤一样。我看准时机,猛地一抬手,铜钱狠狠拍在他额头之上!
“啪!”
一声轻响,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肉上。
鬼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,瞬间被震飞出去,在空中缩成一团,黑烟翻滚,显然是受了重创。他飘在半空,怨毒地看着我,却不敢再轻易冲上来。
他知道,我能镇住他,也能超度他。
更知道,我是真能帮他。
我冷声道:
“我没骗你。我是来解你执念的,不是来害你的。你只要告诉我,害你的人是谁,在哪,我现在就去找他,让他付出代价。”
小孩鬼影沉默了片刻,黑烟渐渐平复,哭声变得委屈又绝望,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喘气,又像是在流血:
“他……他是炸爆米花的老头,叫王老栓,在老街尽头开废品站……”
“他看我流浪,没人管,就把我骗过去,一把推到机器里……”
“他盖上盖子,摇着火,把我活活烤烂、挤碎……”
“他说我死了也白死,埋在废品站后山坡,没人知道……”
“我好疼……我想有人记得我……想有人知道我是怎么死的……”
说到最后,他已经泣不成声,小小的鬼影缩成一团,看着又凶又可怜。
我心里一沉。
流浪小孩,无亲无故,被人残忍害死,抛尸灭迹,连个名字都没留下。这怨气,换谁都放不下。
我点头:
“你在这等着,别乱跑,也别伤无辜。我去找王老栓,他欠你的,我让他加倍还。等事情了结,我送你走,给你安安稳稳落一处坟,不让你再当孤魂野鬼。”
小孩鬼影怔怔地看着我,通红的眼睛里,竟慢慢渗出黑烟一样的眼泪。他轻轻点了点头,身影变淡,缩回了炸开的爆米花机残骸里。
我捂着胳膊上的伤口,血还在流,我简单按住止血,转身直奔老街尽头。
越往里走,垃圾越多,臭味越重,腐烂味、血腥味、霉味混在一起,熏得人头晕。走了十几分钟,尽头果然出现一个铁皮搭的废品站,破破烂烂的,门口堆着废铜烂铁、纸壳塑料,脏乱不堪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小马扎上,满脸横肉,胡子拉碴,穿着油腻腻的外套,正是王老栓。他脚边扔着一把斧头,眼神躲闪,坐立不安,像是总在提防什么。
我一靠近,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、机器油烟味,瞬间对上了小孩鬼魂身上的气息。
就是他。
王老栓抬头看见我,眼神瞬间慌了,语气凶狠得吓人:
“你谁啊?来这儿干嘛?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!滚!”
我走到他面前,声音冷得像冰:
“你还记得几年前,死在你爆米花机里的那个流浪小孩吗?”
这句话一出口,王老栓脸色“唰”地一下惨白,浑身猛地一颤,眼神瞬间涣散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我步步紧逼:
“他饿了,只想讨一口爆米花吃,你把他骗过去,直接推进机器里,盖上盖子,活活把他烤炸成碎肉。之后你把剩下的尸骨埋在后面山坡,以为没人知道,以为一个流浪小孩死了就死了,没人追究,对不对?”
“你每天还在老地方摆那台机器,摇着、炸着,用沾着人血的机器赚钱,你晚上睡得着吗?”
王老栓吓得浑身发抖,猛地从地上抄起斧头,对着我嘶吼:
“你别胡说!是他自己闯进来的!是他活该!野种死了就死了,跟我没关系!”
他疯了一样举着斧头朝我砍来。
他知道,我什么都知道。
他想杀人灭口。
可他一个凡人,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我侧身避开斧头,反手一掌拍在他手腕上,他吃痛惨叫,斧头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我一脚踹在他膝盖后,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动弹不得。
我冷声道:
“他不是野种,他也是条命。你觉得他没人管,今天我就管到底。”
我抬手引气,将远处小孩的怨气轻轻招过来。
一瞬间,废品站阴风大作,温度骤降,那台爆米花机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过来。王老栓突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,他看不见鬼魂,却能切身感受到那股烫人的剧痛,感受到被挤压、被烘烤的绝望,浑身剧烈抽搐,口吐白沫。
他开始满地打滚,哭喊着:
“我错了……我对不起他……我不是人……”
“我当时鬼迷心窍……我怕他偷东西……我一时糊涂……我赔……我给他磕头……我自首……”
他一边哭,一边把当年的事全说了。
那天小孩饿极了,蹲在旁边捡掉在地上的爆米花,王老栓觉得晦气,又怕被人看见,一时恶向胆边生,一把抓住小孩,直接塞进还在火上烤的爆米花机里,迅速扣紧盖子。
小孩在里面哭喊、拍打,他充耳不闻,反而加快摇把手,直到里面没了动静。
之后他把机器里的碎肉残渣简单处理,尸骨埋在后山,继续用那台机器做生意,心安理得,以为永远不会暴露。
他每说一句,身上的痛苦就加重一分。
那是小孩死前所有的恐惧和剧痛,全部反馈到了他身上。
我看着他狼狈不堪、痛不欲生的样子,没有半分同情。
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而他,只有可恨。
等他说完一切,认罪之后,我拿出提前备好的符纸,以他的口吻,写下认罪实情,又引动阳气,让附近巡逻的人自动注意到这里的异常,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把他带走。
他这一辈子,都别想再从牢里出来。
造了杀孽,害了人命,就该在牢里把余生赎完。
处理完王老栓,我回到老街那台炸开的爆米花机旁。
小孩鬼影慢慢飘出来,这一次,他身上的焦黑淡了很多,通红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澈,不再凶狠,只剩下委屈和疲惫。
他轻声说:
“我疼了好久好久……终于有人知道了……”
我蹲下身,看着他小小的身影,声音放轻:
“都结束了。害你的人得到报应了,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了。”
“你没有做错什么,你不该那样死。”
小孩眼圈泛红,轻轻问:
“我是不是可以走了?不用再一遍遍被炸碎了?”
我点头:
“嗯,不用了。我送你去投胎,下次投个好人家,有饭吃,有人疼,平平安安过一辈子。”
他看着我,露出了一个干净又单薄的笑,那是他死之后,第一次真正笑出来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
风吹过老街,他小小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怨气散尽,执念化解。那台吃人的爆米花机,彻底变成一堆废铁,再也没有半分邪性。
地上的碎肉、血渍、那只滚到脚边的眼球,也随着怨气消散,慢慢淡化、消失,仿佛一场恐怖至极的噩梦。
只有我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,提醒我刚才那一切都是真的。
老式爆米花,爆的不是玉米。
是一个无人疼爱的流浪小孩,被碾碎的一生。
他的执念从来不是杀人,只是想让人知道,他曾经活过,他死得很惨,他不是没人管的野孩子。
而我作为执念师暮雪,要做的,就是在生死搏斗中镇住凶性,在绝望里找出真相,在怨恨中给冤魂一个交代。
这世间最吓人的从不是鬼。
是藏在人心底的冷漠、恶毒,和对一条生命的肆意践踏。
愿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,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。
愿所有横死的冤魂,都能放下执念,安稳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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