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天的后半夜,风冷得像刀子,刮过这片破旧老楼,呜呜地叫,跟哭一样。整栋楼阴气特别重,墙上全是黑霉斑,楼道里一股又腥又臭的味道——那是血干了很久,又被鬼气泡透的味儿,闻一下人都浑身发麻。
楼道灯早就坏了,一闪一闪的,把破家具、烂木板照得跟怪物一样。住户全都关紧门窗,连灯都不敢开,躲在被子里发抖,因为缠了楼里17天的女鬼,又出来了。
唰……唰……唰……
很慢、很重、听着就疼的声音,从四楼传下来。
不是正常梳头,是梳子卡在带血、粘头皮的乱头发里,硬往下扯的声音,每一下都听得人后背冒冷汗,浑身冻得僵住。
各家各户关着门,都在小声发抖说话,全是吓破胆的语气:
“来了来了!那个梳头的女鬼又来了!我家孩子捂紧耳朵不敢出声!”
“你们真信苏晴是自己跳楼的?是她老公张磊亲手把她推下去的啊!”
“造孽啊!苏晴那时候还怀了3个月的孩子,一尸两命!张磊早就偷偷给她买了巨额保险,受益人全是他自己!”
“他拿老婆孩子的命换钱,转头就买房娶小三,天天喝酒吹牛,还骂苏晴是傻子,说她死了活该!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!头砸在地上,黑头发散一地,血和脑浆混在一起,冲了好多遍都还有味儿!”
“前晚五楼小伙半夜上厕所,被红衣女鬼堵住,女鬼问他‘我头发好看吗’,现在人直接吓疯住精神病院了!”
“张磊以前天天夸苏晴头发好看,现在女鬼就用这头长发,回来找他索命!”
“这楼现在就是凶宅!一到半夜红影子乱飘,梳头声一响,所有人都等着死!”
“当初苏晴被打、被小三欺负,哭着敲咱们门,咱们谁都没帮忙!这是冤鬼报仇,是咱们的报应!”
话音突然停了,像被鬼捂住了嘴。
梳头声越来越近,楼道冷得结冰,墙上起了一层白霜,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暮雪躲在三楼阴影里,手里捏着一块冰凉的冷玉。
玉突然发烫、不停抖,把女鬼那股怀孕被杀、被爱人骗、死得冤枉的怨气全吸了进去——那是恨到极点、死了都要讨公道的怨气。
就在这时,灯突然猛地全亮!
惨白的灯光照满楼梯,那个鬼,完完整整出现在眼前!
一身红嫁衣,红得发黑,像泡过血晒干的,上面沾着灰、干了的血,甚至还有没干的脑浆,全是死人的腥臭味。脚上红鞋破了,脚尖露着发青腐烂的脚,一滴一滴往下掉黑血。
最吓人的是她的头发:
又黑又密,拖在地上,像黑色的血绸。红衣女鬼背对着暮雪,一动不动,只会机械地梳头。
手里一把破木梳,每梳一下,就掉一大撮带血带皮的头发,梳齿上挂着带血丝的头皮,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开出吓人的血花。
暮雪轻轻动了一下,脚步声打破安静。
红衣女鬼猛地转过身。
时间像停住了。
她没有脸。
本该是眼睛鼻子嘴的地方,是一片黑洞洞的空,只有两行血泪不停地流,顺着发青腐烂的下巴往下淌,染红嫁衣。脖子歪得不正常,声音又哑又破,每一句都恨到骨子里:
“他推我……从阳台,狠狠推我下去……”
“我怀孕三个月……孩子都会踢我了……”
“他骗我签字……给我买保险……他想要我的命……”
“他拿我的命换钱……娶别的女人……骂我傻……骂我活该……”
“他以前天天夸我……说我的长头发……最好看……”
怨气一下子炸开!
整栋楼玻璃嗡嗡响,灯管全炸了,碎片往下掉。彻底黑了,只有女鬼身上飘着绿幽幽的鬼火,看得人眼睛疼。
门后有人哭、有人抽气,有人吓得大小便失禁,连声音都不敢出,只能等死。
她的执念很简单:
要张磊偿命!要坏人遭报应!要一句迟来的道歉!
暮雪手里的冷玉狂抖,她慢慢走向女鬼,只说了一句冰冷又坚定的话:
你的仇,我帮你报。
女鬼瞬间懂了:
这个人,是来帮她杀恶魔、了心愿的!
——————
当天夜里,张磊的新房挂满红绸,一片虚假喜庆。
张磊抱着新老婆,喝得大醉,得意得不行,还在跟朋友吹牛,一句愧疚都没有:
“别提那个死鬼!就是个傻子!白给我送钱送命,保险金一到手,房子车子老婆全换新的,死了干净!”
“以前还留长头发装贤惠,现在想想就晦气,丑死了,死了都污染空气!”
“警察都拿我没办法,她自己跳楼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新老婆也笑得开心,心安理得花着人命钱,一点都不知道,屋子已经被鬼气包围,地狱门就在眼前。
呼——!!
阴风突然灌进来!
窗户被狂风吹得乱响,桌上蜡烛窜起半尺高的绿火,屋里冷得结冰,红绸被吹得像一条条索命的红带子。
张磊酒一下子醒了,大吼:“谁装神弄鬼!滚出来!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那个全楼都怕的梳头声,从卧室衣柜里,慢慢传出来——
唰……唰……唰……
又冷又黏,还带着扯头皮的声音,听得人神经都要断了。
新老婆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:“衣柜里……有东西……”
张磊硬着头皮,拿起啤酒瓶,一步步挪过去,腿软得站不住。手刚碰到柜门,门自己开了!
一道红色的影子,静静吊在衣柜里。
红嫁衣、红鞋、黑头发拖到地上、满脸血泪。
是苏晴!
是他亲手推下楼、骗保险、嘲讽嫌弃的老婆!是他亲手害死的、怀孕三个月的妻儿!
张磊吓得魂都飞了!啤酒瓶摔碎,腿一软瘫在地上,裤子当场尿湿,屎尿臭得熏人,只会绝望尖叫:
“鬼!!鬼啊——!!我错了!我对不起你!你放过我!!”
红衣女鬼慢慢抬起头,黑洞洞的脸对着他,发青腐烂的手摸着长发,声音又轻又毒:
“你以前总说……我的长发最好看……”
“你天天夸我……一辈子都喜欢……”
“现在,我把头发……连带着头皮……都给你。”
话音刚落!
拖地的长发,像千万条黑蛇瞬间疯长、猛冲、死死缠住他!
速度快得看不见,力气大得能捏碎铁!
一下子就勒住他的脖子、手、脚,让他一动都动不了!
“不——!!救命——!!”
喊声被勒在喉咙里,张磊眼睛暴突,舌头吐出来,脸从红憋成紫黑,窒息的痛苦,和苏晴坠楼时一模一样!
咔嚓——!!
一声脆响!
他的脖子直接被勒断,身体抽了几下就死了,死状特别吓人,眼睛瞪得大大的,到死都看着那张淌血泪的鬼脸!
他终于为自己的坏、狠、没良心,付出了最惨、最解气的代价!
新老婆瘫在角落,直接吓疯,张着嘴叫不出声,被鬼法定在原地,连晕都晕不过去,只能一辈子活在噩梦里,永远不得安宁!
暮雪站在窗外阴影里,手里冷玉一亮!
柔和的光穿透墙壁,照在苏晴身上,冲天的怨气飞快消散。血泪干了,黑洞洞的脸上,慢慢显出她生前温柔清秀的样子。
苏晴想起了一切:
她满心欢喜等着孩子出生,真心爱张磊,留着他喜欢的长发,以为能过一辈子安稳日子。结果被欺骗、被打骂、被算计,最后被最爱的人,亲手推下楼,一尸两命,死不瞑目。
她不是傻,是信错了人。
不是活该,是遇上了披着人皮的恶魔。
执念解开,冤屈昭雪,坏人死透。
苏晴对着暮雪深深一拜,身体变成点点白光,缠在冷玉上,慢慢消失,终于安息了。
冷玉渐渐不冷了,只留一点淡淡的血气。
这世上最可怕的,从来不是鬼,而是坏透了的人心。
鬼的执念能化解,人的恶毒难原谅。所有坏事,最后都会以最恐怖、最惨烈的方式,得到报应。
楼道里的寒气慢慢散了,炸碎的灯下一片安静。
可这份安静,只维持了几秒。
楼道最深处,传来一声又轻又细、又诡异的声音。
不是梳头声,不是风声,不是哭声。
是指甲,一下、一下,慢慢刮墙的声音。
又尖、又冷、又黏、又刺耳,贴着墙,一点点、一点点,朝暮雪这边靠近。
一股比刚才更冷、更吓人、更诡异的阴气,悄悄散开,再次把整栋老楼,裹进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亡里。
暮雪指尖的冷玉,又变得冰得刺骨。
这栋老楼里的冤屈、恶意、血腥和执念,远远没有结束。
下一个来索命的鬼,已经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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